昌平伯说著,一把拉过自己身后畏缩的男子,拽起他两条袖子。
那手臂上新旧伤疤横陈无数条。
大臂胎记处的那道伤疤尤为狰狞。
昌平伯一字字道:“这些年要不是他运气好,怕是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你们这三人简直禽兽不如!”
桑嬤嬤这时才看清楚昌平伯身边的男子样貌,呆愣半晌后哽咽出声,“这样貌,还有那胎记的位置……”
她怒目瞪过去,指著周氏指尖发颤:“你这狗东西,老夫人待你那么好,你竟敢换走老夫人亲生的孩子!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恩將仇报的恶毒东西。”
周氏涕泪满脸,断断续续哭嚎:“我是恶毒的狗东西,我被猪油蒙了心……他是我打的,
胎记是我弄坏的,我怕侯府发现不对循著胎记找人。
都是我乾的,饶命、饶命啊!”
程氏这下满脸寒霜:“岂有此理!快些把这狗东西送官、送官!”
潘氏也沉著脸点头:“不错,太过分了,这件事情必须送官处理,该问什么罪问什么罪。”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唱和:“京兆尹宋大人到!”
厅內眾人齐齐回头,就见一个身著青色官袍,蓄著短须的官员大步而来。
他跨进厅,先和昌平伯頷首,又朝程氏、姜沉璧几人客气见礼,“严兄亲笔书信一封,请本官来此做个见证。”
卫元泰这时终於回过神。
他衝上前去大喊道:“这婆子在胡言乱语,宋兄你来得正好!你可要为我主持公道,我才是侯府二爷,
我才是啊!”
不等別人有所反应,周氏已经大喊:“他不是,他是我亲生的孩子,他左边脚后跟有颗黄豆大的带毛黑痣!
你们一看就知道……”
悽厉喊叫罢,周氏哭著看向卫元泰:“儿啊你就承认吧,承认了咱们还有活路,不然咱们全家都得死啊……”
卫元泰这一瞬简直如遭雷击,脑袋里嗡嗡作响。
活路?
呆在这侯府有人服侍不愁吃穿,哪怕官场没得混,出去所有人也得毕恭毕敬喊一声卫二爷,算得上身份显贵。
一旦认了周氏才是自己母亲,定会被扫地出门。
到时去乡下赶猪餵鸡做泥腿子吗?
这叫什么活路?
他原就对周氏没有半分母子之情,现在更是毫不顾忌,指著周氏骂道:“这个婆子疯了,她在胡说!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疯话,马上把她关进大牢去,宋兄——”
卫元泰面红耳赤地转向京兆尹:“我们多年相交,我是什么身份你难道不知道?我才是卫家二爷,我才是!”
京兆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这婆子既说了证词,查验一二也就清楚了。”
“自然。”
姜沉璧应了一声,轻轻抬手。
宋雨和陆昭立即上前,左右把卫元泰按倒在地,拽了长靴长袜,脚跟处的带毛黑痣那么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