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勾结外人害大哥、珩儿、知遥三条性命,换掉母亲小佛堂的香柱,年深日久蚕食鯨吞她老人家的身体……
这数桩罪孽,不可饶恕。
明日我会亲自送你去见官!
是非曲直,就让律法来断吧!”
话落,卫元宏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半寸目光,落在潘氏的身上。
而潘氏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除去浓烈的恨意,也再无其他。
寧嬤嬤从外面进来,焦急慌乱地抓住潘氏袖角。
“您怎么將他气走了,我们不是先前商量好的吗?要软和一些,他对您有愧,未必不能让步,
怎么您——”
“是啊,先前商量好的要服软要忍著,要拖延时间等一个机会,可我做不到。”
潘氏双眼中全是憎恨和杀意,“我看著他这张脸,我就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剁成肉泥!”
“老奴明白您的心情,可现在弄成这样,他们明日要將您送官啊!
那几条性命,桩桩件件……一旦见官,您如何脱身?就算有大人在,大人如今也已经去了猎场,消息不知道能不能传到他那儿,
那姜沉璧还有青鸞卫和长公主做靠山,
您、哎,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寧嬤嬤焦急的团团转。
潘氏却好似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握住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嬤嬤的手,朝著她轻轻地笑:“您真的觉得,我软和一些,就能拖延时间?
今日局面,是姜沉璧亲手推动造就。
她既推到这个份上,必定已有万全把握,哪能容我拖延时间?
更何况——”
她忽地苍凉一笑:“那可是好几条卫家人的性命,我想拖延?卫元宏的確对我有几分愧意,
但那一点点愧意,太轻,太轻了。”
寧嬤嬤呆滯片刻后红了眼眶,“那、那怎么办啊?现在可怎么办?”
潘氏撒开她的手,出了厢房。
转入自己那间小书房內,亮起了桌上的蜡烛。
书案之上,平铺这一张没有完成的画。
画的一处潘氏想像中的小院。
花团锦簇,碧草如茵。
榕树之下掛著紫藤鞦韆。
幼女成君坐在鞦韆上,潘氏和长女楚月帮她推著鞦韆晃,
母女三人的脸上,都是灿烂欢喜的笑。
“可惜……”
潘氏喃喃,指尖落在那幅画中两个女儿的脸上,眼眸中湿气瀰漫,泪珠猝不及防地溢出眼眶。
大滴大滴,落在那幅画上,晕染了那水彩和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