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头將泪意逼回,
再垂眸时捏著袖角轻轻擦去那泪水晕染出的痕跡。
寧嬤嬤这时走了进来。
潘氏招手,“帮我研墨吧。”
“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记著画画”这句话在寧嬤嬤喉头滚动。
可她那舌根却硬得可怕,终究无法说出,走上前拿起了墨条。
潘氏提笔蘸墨,仔细又认真地描绘著最后的轮廓。
往西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烁。
她虽生在潘家是正经的宅门小姐,却因父亲生下的全是女儿受排挤鄙夷,她也受尽冷落和欺凌。
是出嫁的姑母发现了她,將她交给潘家四夫人教养。
后来姑母更是將她娶进家门,让她做卫家正头三房夫人,
並给她送去丰厚聘礼,那般看重。
她对姑母感激不尽,发誓要用一辈子去报答。
甚至出嫁前夜,心底已经想了无数条孝顺姑母的做法。
新婚当夜,卫元宏將她一人丟在喜房。
她从下人口中得知,卫元宏有个刻骨铭心的白月光,还为那白月光要生要死,娶她不过是因为母亲威逼。
那也没什么。
反正她並不喜欢他。
她来卫家,就是衝著报答曾经的姑母,如今的婆母来的。
她日日去向婆母请安,管好自己身边人,打理好自己的院子,亲手为婆母缝製衣裳,製作美食,
逢年过节精心准备各种礼物。
她以为这样就够了。
可那夜,卫元宏怒火衝天地去到她房中,质问她为何向婆母告状,逼他圆房。
她不曾告过状。
她想解释。
卫元宏却根本不听。
他完成任务一般地强要了她,
並且当夜就离京而去。
她委屈又伤痛,无人可诉,只能去找疼爱她的婆母。
却还不曾进到寿安堂,就听到婆母与下人说她“无用”。
原来姑母娶她进门,是要她想办法拴住卫元宏,不能再去外头找那个女人,她竟天真地以为是婆母疼惜她,
天真的听不懂那无数次的暗示。
便是如此,她也认了。
没有婆母將她送到潘四夫人处,她说不定已经被欺凌致死。
要她拴住卫元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