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吃饱了,就走了。”
“没回头看我一眼。”
林渊没说话。
掘墓人把铁锹换到左手。
“我不怪她们。”
“是我先动的手。”
“我挖她们心的时候,她们还在笑。”
“二妮怀里还抱著那只兔子,跟我说『爹,兔子腿好了,能跑了。”
“我那一锹下去,兔子先死的。”
“她愣了一下,才轮到她。”
“愣的那一下,她还在笑。”
它顿了顿。
“三娃最小,蹲在灶台边等肉熟,闻著香味咽口水。”
“我走到他身后,他以为是去盛肉,还回头跟我咧嘴。”
“他牙才长了十六颗,缺两颗门牙,咧嘴漏风,笑起来特別傻。”
“我一锹砸下去,他后脑勺凹进去一块,人往前扑,扑进灶台底下。”
“到死手还捂著嘴。”
“怕牙漏风。”
它说到这里,终於有了表情。
眼眶红了。
没流泪。
四十年前就流干了。
“狗蛋是大儿子,七岁了,懂事了。”
“他看见我提锹过来,知道我要干什么。”
“但他没跑。”
“他站在两个妹妹前面,挡著,跟我说:『爹,你轻点,妹妹怕疼。”
“我说好。”
“然后我把他砸倒,先挖了他的心。”
“因为他是老大,心最大,够三个人分。”
林渊沉默了很久,开口道:
“你疯了。”
掘墓人点头。
“是疯了。”
“我女人跳井那天疯的。”
“她跳下去之前跟我说:『你把三个孩子的心挖出来,用我的棺材装好,等我来世投胎,还给他们。”
“我说好。”
“然后她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