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
“您可算醒了。”
入目便是秋娘泪眼婆娑的面容,她握着骨罗烟的手,连忙招呼候在一旁的医者来看。
医者上前,诊脉,沉吟片刻,转而平和了神色:“魁首大人已无大碍。”
秋娘听罢松了口气,抚了抚骨罗烟的面,满是心疼,又道:“大夫可知病因何在?”
“这……看大人的脉象平和……许是过劳了罢。”医者无奈地答。
秋娘还要询问,却见骨罗烟坐了起来,面上还有些疲态。
骨罗烟接过秋娘递过来的枕巾,不经意地望了一眼医者:“今日怎么不见榕大夫。”
“哦,大人有所不知,榕大夫已经请辞了。”医者恭敬地答,不敢看骨罗烟的脸。
“如此……”骨罗烟没再说话,只是对一旁的秋娘使了眼色。
秋娘会意,站直身体,面上的情绪收尽了,又现出一副庄重相来,伸手撵客:“那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大夫这边清吧,老奴陪您去开方子。”
待人都走了,房间里一时间静下来。骨罗烟瞄了一眼桌上的红叶花,又低头看了看右手手背上的鼓包。指尖收拢了些,暗暗发力。
突然门外又有婢子来报,说是妙音坊的乐师求见。
骨罗烟神色一凛,唤外面的人进来。
门开了,窦十秋站在门口,侧开身,让身后的人进来了,自己却停在门边向骨罗烟微微点头。
进来的人很快又将门关上了。
是一个女人,已然换上了琴师的衣服,却如何也掩盖不了眉宇间的清风。
她先是对着床上的骨罗烟躬身行礼,随后站直了身体,从衣襟里取出了一张画符,贴在了门上。
这才道出自己的名姓:“鄙人关卿,见过魁首。”
骨罗烟松了神,侃道:“好生俊秀的道长,终得相见了。”
“一介皮囊,终不过凡俗之物,魁首大人说笑了。”关卿往床边走来,正要再说话,却被骨罗烟示意去看桌上瓷瓶中的红叶花。
“刚刚道长挂在门上的那道符……”骨罗烟说得有些迟疑。
“阻决咒,魁首大人尽管直言就是。”关卿说。
骨罗烟放下心来,这时才掀开袖子,露出了一截手臂,让关卿看。
“红叶花就是它的化身,红馆之人,不可摘花,此为禁忌。我不慎小心,不敌它,恐怕是被种了蛊了。”关卿轻揉骨罗烟手背上的鼓包,毫无反应。
“早些时候有大夫来看过了,我知是徒劳,昨日眩晕过去,醒来倒是又相安无事了。”
关卿看完,收回了手:“魁首大人猜得不错,确是妖术,鄙人想是用来牵制您而制。因意念而动,或因魁首您情绪起伏动功。”
“可有解法?”
“恕鄙人无能,依我见,只能斩妖除术。”
骨罗烟默了声,又望了一番屋子四角,语中有哀叹:“谈何容易。这红馆早就被它布施成为老巢,红馆在,则它不灭。也幸得道长赠得的桃木剑相助,不然骨姬怕是难逃一劫。”
骨罗烟颦眉:“说起来,我今日醒来,便再未见那柄木剑。”
“无碍,大人好生养身子才是。”关卿探进衣襟内,又取出了一枚符,放于骨罗烟的手心。
“此符成灵咒,必要时可保一命,大人切勿让其离身……”她话刚讲完,门外就响起了叩门声。
婢子报是馆主领来的人。
话还没说完,门就已经开了。
关卿退身,指尖一凝,门上的符就自焚灭去。骨罗烟掩了袖,歪倒在绣花枕上,悄悄将手中的符咒收了起来。
门外站了一个老嬷嬷,见状先是抱歉地说,不知魁首见着人,实在多有打扰。实则跨步进了屋,张扬跋扈地等着看骨罗烟吃瘪。
关卿拱手,默默退了,门边的窦十秋最后打量了一眼老嬷嬷身后跟着的两人,也随关卿一并走了。
老嬷嬷装模作样地将身后的两人一推,对骨罗烟道:“大人,这是馆主亲自照料的童子,叫老奴千万要宝贵着送到您这,托您照看着,学着。可是精贵着呢。”
那两个女孩不过十岁的年纪,还没长开,但也看得出是两个美人的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