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独属于冷库的,万年不变的阴寒。
源源不断冲击云岁寒的感官。
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沉在冰海里,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针扎的疼。
纸不沾怨晦……
晦气缠身……
折寿损命……
奶奶的警告,在剧痛中反复回响。
但是此刻,她却并不想走奶奶的那条老路。
不想永远因为自己出身大长屯,就要矮人一头,被人看不起,羞辱,不想明明有本事,却要守着祖训一辈子在白事铺寸步不出当个扎纸匠。
“还有多远?”
开车的王卫华声音发紧,后视镜中,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他虽然自认自己一身正气,可刚刚亲眼见过不科学的纸鸟纸人,这会实在是有点虚。
副驾驶的何飞龙同样面色凝重,锐利的目光是不是看向蜷缩身体在后排座上,气息都明显微弱了许多,却浑身散发着让人心悸寒意的女孩。
“前面左拐,左边,铁门。”
云岁寒的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穿透引擎轰鸣。
她的手指颤巍巍抬起,指向了窗外一片被疯涨荒草和锈蚀铁丝网包围的破败厂区深处。
伴随刹车声,警车猛地停在了一闪很大的,满是锈迹的,几乎被蔓藤和爬山虎完全爬满了的铁门前面。
门旁边歪斜的牌子上。
国营第三肉联厂
几个斑驳的红字依稀可辨。
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腐烂有机物和某种更浓重,更引人的陈旧血腥气,透过紧闭铁门缝隙弥漫开来。
傍晚秋风刮过空旷厂区,卷起地上砂砾枯叶,发出跟鬼哭一样呜呜咽咽嗷嗷的声响。
“就是这里。”
何飞龙推门下车,动作迅捷。
荒草过膝,几栋破败厂房。
他掏出配枪,子弹上膛。
“老王!”
“守好了门口。”
“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等我指令。”
何飞龙果断下令,随机看向艰难推开车门,脚步虚浮的云岁寒。
就算他在没有常识,看到云岁寒的变化,也知道,对方作的,对自身是有所损害的。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