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模糊间,她总会想到自己白天对席冰吔的那句怒吼。
太丢脸了……
她懊恼地将脸埋进枕头。
可那种近乎本能的激烈反应,连她自己都感到诧异。
似乎“喜欢”这个词,对她而言有着特殊的禁区,只能与於白亦联系在一起,一旦旁人触及,便会引发她心底强烈的排斥和不适。
於白亦……对了,白亦呢,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手机依旧没有信号,她也不敢真的借用席冰吔的卫星电话联系於白亦。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离开於白亦这么久。
还真的有些……难过呢。
*
第二天清晨,两人跟随当地警署的车辆,抵达了边境线附近的贫民窟。
积雪被粗略地推向道路两侧,融化的雪水混合着泥污,路面泥泞不堪。
席冰吔神情如常,眼神平静专注,再未提起昨日尴尬。
蔺小谷也努力将纷乱的心绪压下,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贫民窟的景象触目惊心。
低矮歪斜的棚屋挤在一起,路面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昨日暴雪刚过,已有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带路的警官叹了口气,示意手下上前处理。
蔺小谷别开眼,喉咙有些发紧。
她们被引至一条更狭窄破败的巷子深处。
“这里是这片区域人口最密集,也是情况最复杂的地带之一。”警官低声介绍。
席冰吔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环境,随即迈步跨进一户半掩着木门的人家。
屋内昏暗,纸糊的窗户破了好几个洞,冷风飕飕灌入。
墙壁大片霉斑蔓延,散发出潮湿腐朽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是悬在头顶的一盏昏黄灯泡,随着气流微微摇晃。
见到警察入内,屋里的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瘦小的孩子慌忙迎了上来。
女人眼神闪烁,快速扫过席冰吔和警官:“警官同志,这……有什么事吗?”
“人口普查,简单了解些情况,你配合就好。”警官语气平稳。
“哎,好,好。”女人连连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警官转向蔺小谷,示意她开始。
蔺小谷深吸一口气,打开随身笔记本:“请说一下你的基本信息。”
女人:“我叫王长春,今年四十二岁,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孩子今年六岁,还没去上学。”
蔺小谷低头记录着。
席冰吔的视线无意中地观察着四周。
眼前的女人皮肤粗糙,年龄的确是刚过四十的模样,这点没有撒谎,只是……
既然是家庭主妇,为什么手上没有茧子?
席冰吔心中疑窦渐生,她打断女人关于孩子话题的絮叨,直接问道:“家里就你们母女?你丈夫呢?”
女人低下头,声音带上哭腔:“我前夫……他不是个东西,几年前出轨了,我们早离婚了。”
“离婚了?”
席冰吔眯了眯眼。
她的视线落在客厅的一双男人皮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