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到基地时已是傍晚。
警署派车送来了温热的餐食和一些必需品,整齐地放在门口。
蔺小谷默默地将餐盒在微波炉里热好,端到席冰吔面前。她看着对方被纱布包裹,行动不便的左臂,犹豫片刻,小声问道:“需要我……喂您吃吗?”
席冰吔正尝试用右手打开餐盒,闻言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蔺小谷低下头。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响起。
席冰吔尝试抬起左臂去扶住餐盒边缘,但牵扯到伤口,动作顿时僵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蔺小谷立刻放下筷子:“席检,还是我喂您吧。”
席冰吔看着递到唇边的勺子,又看了看蔺小谷担忧而固执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终于放弃般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轻快:“好吧,那麻烦你了。”
蔺小谷小心翼翼地一勺勺喂着,席冰吔安静地配合。
气氛有些微妙,空气中只有勺子偶尔碰触碗沿的轻响。
终于吃完饭,蔺小谷松了口气。
“席检,该换药了。”
她让席冰吔在客厅沙发坐好。
蔺小谷深吸一口气,极其轻柔地解开纱布固定的胶带,一层层缓缓揭开。
当最后一道纱布取下,那道狭长的,已做了缝合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蔺小谷的鼻尖猛地一酸。
“疼吗?”她声音发哽。
“不疼。”席冰吔的声音平稳如常。
“怎么可能不疼……”蔺小谷眼睛酸酸的,小声说道:“我动作会很轻,但可能还会有些疼。如果您觉得疼……”蔺小谷将自己的手臂伸到席冰吔面前:“您可以掐我。”
席冰吔有些意外,侧头看她:“我为什么要掐你?”
“因为……您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蔺小谷的声音低了下去。
“蔺小谷。”
席冰吔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果当时站在那个位置的不是你,是其他同事,甚至是陌生民众,只要在我的职责和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保护现场人员,是带队者的责任,与你个人无关。”
蔺小谷知道席冰吔是在宽慰她,可内疚感如同藤蔓,缠绕心间,无法轻易解脱。
她只是更小心地用沾了药水的棉签,一点一点为伤口消毒。
就在这时,席冰吔的目光无意间掠过蔺小谷因低头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靠近锁骨上方,有一个极细微的暗红色点状痕迹。
“脖子上,”席冰吔的声音放得很轻,“是什么?”
蔺小谷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抬手紧紧捂住了领口,慌乱地低下头:“没……没什么。”
席冰吔却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更专注地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探究:“方便让我看一下吗?”
“这……不要……”蔺小谷的手指攥得更紧,指节微微发白。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蔺小谷紧捂领口的手背。
席冰吔的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耳语:“没关系的,让我看一下。”
“如果我没看错……是针孔,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