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小谷的心跳骤然失序。
只是个针孔,让席冰吔看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吧。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指,将领口向下拉了一点点,露出了脖颈侧那个清晰的针孔痕迹。
“是,是的,”她声音干涩地解释,“不过只是……普通的治疗失眠的针剂。”
“蔺秘书。”
“嗯?”
下一刻,蔺小谷眼前的光线被遮挡。
席冰吔毫无预兆地倾身靠近,距离近到蔺小谷能感受到她呼吸带来的细微气流,拂过自己颈侧敏感的皮肤。一股混合着冷冽气息与淡淡药味的独特香气笼罩下来。
蔺小谷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她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地用力将席冰吔推开,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一步,脸颊爆红:“您干什么!”
席冰吔被她推得微微后仰。
就在刚刚,她借着极近的距离,快速地嗅了嗅针孔周围残留的,极其微弱的信息素的味道。
随即,席冰吔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蔺小谷站在一旁,眼眶因为羞愤和惊吓微微发红,声音颤抖:“您说过不会冒犯我的……可您刚刚……”
“只是治疗失眠的针剂吗?”
“什,什么?”
“你给自己注射的,真的只是普通的、治疗失眠的针剂吗?”席冰吔耐心地重复,每个字都清晰落地。
“是的!就是普通的失眠针!”蔺小谷捂着衣领,高声说道。
席冰吔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蔺小谷的表情。
电光石火间,许多零散的线索如同拼图般在她脑海中连接起来:蔺小谷大片空白的个人简历,她面对他人时习惯性的谦卑与怯懦,以及脖颈上这处散发着特殊信息素气味的针孔……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半晌后,席冰吔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眸中却是冰冷的,她看着蔺小谷脖颈上的针眼,淡声道:“於上将,还真是个畜生呢。”
*
第二天清晨,蔺小谷是被窗外隐约传来的引擎声和争执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一种莫名的不安促使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
蔺小谷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只见於白亦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面若寒霜,正站在客厅中央,身后跟着两名神情肃穆的副官。
而席冰吔则挡在卧室走廊前,手臂上的纱布依旧醒目,她正低声对於白亦说着什么,语速平缓,但於白亦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下颌线紧绷。
“白……於上将?”蔺小谷下意识喊出了那个亲昵的称呼,随即又慌忙改口。
听到她的声音,於白亦猛地转过头。
看到蔺小谷的刹那,她眼中冰封的怒意仿佛融化了一角,被一种更为复杂的焦灼和急切取代。
她不再理会席冰吔,快步朝蔺小谷走来,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走,我们回家。”於白亦的声音低沉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