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
叶昭宁眉目平静,眼下却隐隐泛黑,双眼焦距涣散,不知在看何处,在想何事。黄袍加身,给她带来了太多重量,平日里常年上扬的嘴角也被压平。
她想按揉一下眉心,但是却不能抬起手。
朝会要正身端坐、仪态庄重,她可以无视这些规矩,但是后来将奏上的奏章会又厚又臭。
这些个官员,有将近半数是近些年来才升上来的,是百姓公认的清流。
因为这些官员政绩是不错,民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第一表现就是人又变得更多了。
饱暖思淫欲,吃饱了就开始生生生了。
现在正在谈论的便是要不要控制人口,颁布新法。
只是……这朝堂略有些嘈杂。
班列中,一人高喝着:“陛下!不可再纵生育!如今各州府呈报,新生儿数较三年前足足翻了三倍!”
另一人趁乱插入战局:“禁什么?你拿什么禁?百姓刚喘过气,如今家家户户都在生,你让官府怎么禁?抓孕妇?杀产妇?还是钻进人家夫妇的被窝中,盯着不让生育?!”
那人回答道:“那便罚钱,超生者施以罚款,大力推行后自然可控。”
又一年轻官员仰头高喝:“荒唐,两性法规初立,仍有诸多漏洞,多家重男轻女,你若是限制生育,五年后举世皆是男婴!”
“荒唐?你未考虑周全,粮限土亦有限,人多而食寡,不限人口如何生存?”
“万万不可禁生!”
“控制生育刻不容缓!”
叶昭宁皱眉,这台下的声响吵得她头疼。她眼见没有人注意她,刷得一下抬手,给耳朵中塞上耳塞。
台下的群臣吵个不停,简直要把大殿当菜市场来吆喝了,那就不折磨自己的耳朵了,耳不听为净。
这种场景她也是司空见惯了,年轻人血气方刚,放着吵一会儿就好了。吵过后就会来为他们的失礼请罪,而后叶昭宁再赦免便是,流程她熟悉的很。
叶昭宁闭眼准备小憩片刻,随即肩膀被轻轻一拍。
纪镜站在她身侧,手中举着纸张:‘陛下对此事怎么看?’
叶昭宁扯起笑,“我怎么看?每次你这样说时,心中早有答案了不是吗?你直说罢。”
纪镜点头,在一旁奋笔疾书,书写了密密麻麻的一整面纸。
叶昭宁接过直皱眉。
其中一大段分析利弊的话,她并不太理解。后又设想了几位大臣的方案进行效果,得出的结论都不尽人意。
最后,纪镜给出的建议的大致意思是:要管,不能放任百姓这样生下去,但也不是简单的直接禁止生育。社会是需要进步的,只有将思想转变过来才能改变行动。
现在的人口并不算多,只是将战时的人数给补了回来。
而在人口即将超越过往前,实行措施改变下一代的思维方式,最好的方法是教育的普及。
叶昭宁将纸递了回去,这是个很折中的方案,只是实行的难度比较高。
改变多子多福,重男轻女的思想,天知道有多难。
让那些夫妻夜里睡一张床而不干些其它事情,又是难如登天。
不过今日也算差不多了。
殿下的大臣们已经吵累了,一个个都不出声了,叶昭宁也知道时候到了。
她不着痕迹地拿下耳中的耳塞。
“朕知道了,此事随后再议,今日就散了罢。”
朝会已完毕。
解决人口问题是当务之急,但叶昭宁并不急,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