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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第2页）

说完，他带着满腔怒火和一众同样气愤的邻居，暂时离开了，留下满屋焦臭和瘫软无力的周婷婷。

那一夜，周婷婷是在极度的恐惧和寒冷中度过的。她不敢待在还弥漫着烟味的客厅，也不敢睡在可能还有隐患的卧室床上，只能裹着一件侥幸没被波及的厚外套，蜷缩在刚才那个墙角。每次闭上眼睛，就是冲天的火光和邻居们愤怒的脸孔。赔偿？她哪来的钱？现在她浑身上下加起来，连这个月房租都付不起。坐牢？她简直不敢想象。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她刚迷迷糊糊有点睡意，剧烈的敲门声就再次响起，伴随着房东愤怒的咆哮和其他邻居的附和。

“出来！周婷婷！别躲在里面！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赔钱！不然就报警！”

周婷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过去，用身体死死抵住门，仿佛这样就能挡住外面的一切。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给姜宴兮发了那些语无伦次的求救信息。可她等了又等，姜宴兮始终没有回复。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她听着门外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和拍打声，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房东的指控在她混乱的脑海里回响——

恶意纵火、怀恨在心……

怀恨在心？

周婷婷茫然了一瞬。她恨房东吗？好像……是有点。上次宴兮来她这里暂住，李大叔就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说不能留宿外人，影响其他住户，硬是把宴兮赶走了。当时她和宴兮都挺生气，觉得这房东不近人情，故意刁难。宴兮当时脸色并不是很好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把自己的出租屋给退了，到她上班的酒吧暂住。周婷婷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宴兮，也暗暗埋怨过房东小题大做。

难道房东以为她是为这个报复？所以一口咬定她是恶意纵火？如果房东真是这么想的，那他更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了！

敲门声变成了踹门声，老旧的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婷婷！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再不开门，我们就把门拆了！”李大叔的声音充满了不耐和威胁。

“报警！现在就报警！跟警察说她纵火拒捕！”卷发阿姨尖声怂恿。

“对！报警！”

周婷婷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她感觉自己像被困在陷阱里的兔子，四面八方都是猎人和猎犬，无处可逃。宴兮……宴兮怎么不回消息？她是不是也出事了？难道自己真的要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去坐牢吗？

不……不要……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还是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黑灰，流下道道污迹。她滑坐到地上，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一声声催命般的叫骂和威胁，巨大的无助感几乎将她吞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门外的声浪时高时低，但始终没有散去。周婷婷的意识开始模糊，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让她处于一种半麻木的状态。

直到——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悦耳的铃声划破了室内的死寂和门外的喧嚣。

周婷婷像触电般猛地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那两个字时，几乎要喜极而泣。她手忙脚乱地接通，听到姜宴兮熟悉声音的那一刹那，所有强撑的防线彻底崩溃，对着电话嚎啕大哭起来。

语无伦次地讲述了大概经过，听到姜宴兮那句斩钉截铁的话时，周婷婷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冰冷的身体里终于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和希望。她挂断电话，依旧蜷缩在门后，但紧紧攥着手机，仿佛它能带来无穷的力量。

宴兮要来了……宴兮一定有办法的……她比自己聪明，也比自己冷静……

门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但周婷婷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她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楼下的动静，期待着好友到来的脚步声。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对周婷婷来说却像过了好几个小时——激烈的争吵声似乎发生了些变化。一个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的女声插了进来，虽然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奇迹般地让那些喧哗的音量降低了不少。

是宴兮！她来了！

周婷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发麻，差点又摔下去。她扶着墙壁，踉跄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将焦黑的窗帘掀开一条缝隙，向下望去。

楼下狭窄的巷道里，果然聚集着一小群人。房东站在最前面，脸红脖子粗，正对着一个方向激动地说着什么。卷发阿姨和几个邻居站在他身后，同样一脸气愤。而被他们围着的……

周婷婷瞪大了眼睛。

真的是姜宴兮！她站在那儿，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深色长风衣，脚上穿着一双看起来不太跟脚的平底鞋，头发也有些凌乱。但她的背挺得很直，面对着愤怒的房东和邻居们，脸上没有任何怯懦，只有镇定。

她正在说话，声音不高，但透过窗户缝隙，隐约能听到一些断续的词语。

“……责任划分需要鉴定，不是谁说了算……”

“……赔偿可以谈，但恐吓威胁解决不了问题……”

“……已经造成的损失我们不会逃避，但需要根据事实和法律……”

她的语调平稳，逻辑清晰，完全不像周婷婷那样惊慌失措。奇怪的是，她每说一句，激动挥舞手臂的李大叔就会停顿一下，脸上愤怒的表情里掺进了一丝忌惮。其他邻居的喧哗声也小了下去，互相交换着眼神。

周婷婷看得有些呆住了。她知道宴兮性子坚韧，但没想到她在这种场面下也能如此镇定，甚至隐隐有种压迫感？这和她记忆中那个温和、柔顺的姜宴兮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