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死吧。”
她昂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别扭的笑,眼泪却掉了下来,她再次张口,这次从下位角度,看着李婉清:“我说,你让我死吧。”
李婉清想不通,只是让她说出真相,为什么要闹到生死的地步。
生无可恋吗?
“我告诉你应该怎么死——”她的手攀上林眠的后脖颈,用了些力气,将她禁锢在自己身前。
“别死在我之前”
因为我无法独活。
林眠想把她推开,却被牢牢抱紧,毫无还手之力。她咽下即将倾吐而出的哭喊,心里的恐惧感被无限放大,她更缺于勇气说出真相了。
“李婉清,我求你……”林眠攥紧她的衣角,“可以,当作没有听见吗?”
李婉清眼中翻涌起不甘心,她怎么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你真无耻,林眠。”李婉清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说了这句伤人的话。
“逃避可耻,你逃避,恶心。”
林眠耳中像有电流窜来窜去,她知道李婉清在刺激她,想通过这种方式逼她说出来。
可她为什么,心如刀绞。
李婉清以为,她应该要说的,可她愈发沉默,好像自己刚才只是对着空气在控诉。
在外人看来,她们此刻紧紧拥抱着。
可人的心脏在左边,面对面的拥抱,永远无法心心相印。
良久,林眠才在她怀里吐露一句话。
“2017年,我去巴塞罗那找撞死你父母的真凶。”
李婉清瞳孔放大,却又兀地顿在原地,如果是林眠这样的叙述,那么当年的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林眠感受到李婉清松了力,却没推开,她不想看到李婉清那哀伤的神情。
“真凶的名字叫陈涛,他当年想自杀,被我拦住了。”林眠闭了闭眼,尽量用无所谓的平淡语气解释:“为了拦他,我中了两枪,万幸,没死”
李婉清像被卸掉了浑身的力气,小腿打颤,猛地向后撤了两步,她直勾勾地盯着林眠:“还有吗……”
还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的。
林眠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这一眼,她就已经看到了一个狼狈脆弱的李婉清。
她不敢看了。
“留学,是我不想看到你我因为模糊的真相反目成仇。”林眠说得很平静,这些事情,她本不想用说的。
可这不是辩论赛,没有母题,没有辩手,没有论据。
但必须坦诚。
“三年之后,又是十年。我原本以为我们真的此生无缘了。”窗外的霓虹灯全部黑了,只有这间病房的白炽灯亮照着,而林眠的唇,惨白、毫无生气。
她抬起右手,盯着尾指看,那圈戒指痕格外明显。
“戴了十年的尾戒,自己断了。”
“我就想,我应该来找你了”
……
李婉清的大脑一片空白,视线里的林眠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可她却听不清。
不间断的低频电流声钻进她的耳膜,绕着后脑勺,一圈圈嗡鸣。
“林眠……”她出声想打断,却只是很小幅度地动了下嘴唇,“林眠,别说了。”
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佛说,林眠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