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负责翻译配方、核对材料,”老尼尔明确分工道,“小诺兰,你来操作具体材料的称量与投放,我相信你的精准。”
他注意到,与目露期待的克莱恩不同,诺兰已悄然收拢下颌,抿唇皱眉,神色间透出了明显的抗拒。
这使老尼尔再次温声鼓励道:“别担心,孩子。弗莱跟我夸过你的这双手——又稳、又准,连极薄的脏器包膜都能完整剥离,调配魔药对你而言,真的只是一桩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事。”
为了减轻诺兰的心理负担,他故作随意地讲解道:“而且,辅助材料的分量也无需太过精确。”
但老尼尔又怕两个年轻人因此疏忽大意,便郑重补充道:“重要的是主材料的配比,分量略少一点无妨,可绝不能多,纵是只多放了一丁点,也会令服用者轻则出现需要专业人士介入治疗的精神问题,重则顷刻回归女神的国度,尽享永恒的安宁。”
诺兰动作滞涩地转过头,望向了身侧那位生死皆系于他一念之间的小说主角。
炼金室内的煤气灯光芒黯淡,映得诺兰在克莱恩褐瞳中的面容,也晦暗难辨。
“开始吧。”
克莱恩镇定而平稳的声音传入诺兰耳中。
“先往铁锅中倒入100毫升的纯水。”
下一秒,一只带有刻度的密封大玻璃瓶,骤然出现在诺兰眼前,隔断了他看向克莱恩的视线。
“水经过反复蒸馏,便可制成‘纯水’,你们运气好,我手上正巧有剩余。”
伸手接过老尼尔递来的玻璃瓶,诺兰收敛心神,取下瓶盖,分毫不差地将100毫升纯水倒进了大铁锅中,又遵照克莱恩的指示,依次加入了适量的夜香草汁液、金薄荷叶片、毒堇汁与龙血草粉末。
他正要去拿试管取“超凡物种”拉瓦章鱼的血液时,老尼尔却忽然塞过来一只长柄黑木勺。
“先把辅助材料搅拌均匀,再加入主材料。”
老尼尔用便于诺兰理解的比喻,分享经验道:“你可以把前者看作保护胃壁的黏液层,而后者则是侵蚀性极强的胃酸。”
诺兰依言照做,将长柄黑木勺探入锅内仔细搅拌了一番,随后才小心谨慎地,顺次加入了10毫升咕噜冒泡的拉瓦章鱼血液,和50克辉芒璀璨的星水晶碎块。
“哗啦哗啦……”
“嗞!”
虚幻缥缈的雾气自大铁锅里升腾而起,让炼金室内的光线染上些许淡蓝,迷蒙了数秒。
雾气渐散,诺兰被递过来一只不透明杯子的老尼尔催着,手握长柄黑木勺,将铁锅中那任谁看了都会彻底失去饮用念头的深蓝色粘稠液体,一滴不剩地——
“整块”?
舀入了杯中……
“这就是克莱恩你的‘占卜家’魔药了。”
老尼尔的话语,全然粉碎了诺兰与克莱恩对杯中那团深蓝粘液的无声质疑。
“……”
诺兰眼眸低垂,迟疑转身,放缓呼吸,努力稳住不断加快的心跳,双手递出那只盛着诡异液体的杯子,忐忑开口道:“克莱恩……”
“吃、吃药吧。”
妈妈……
也许我很快就会被这个时代痛失“救世猫猫”的一众神明,连夜发急件打包送回咱们家了。
诺兰已经开始靠幻想逃避现实,纠结起回家后的第一顿饭——
究竟是吃全家一起包的韭菜猪肉馅饺子,还是吃季先生亲手炖的红烧鸡翅根了。
嗯,煎血和烧灌肠也得来上几碗,他永远吃不腻这两样地方特色小吃。
而现实中的克莱恩,尽管表面上神色未变,从诺兰手中稳稳接过了那只不透明杯子,内心却并不平静,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