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眼睁睁看着剑刃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冰冷的金属即将要触碰到温热的皮肤,那股锋锐之气仿佛已经割开了他的皮肉。
“我说,我说!
别动手!
我说!”
男人的被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语无伦次地尖叫道,“我什么都说!
我不过是拿钱替人办事!
求贵人饶命!”
陈襄的动作停住了。
剑尖悬在男人的指节上方,陈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拿钱办事?替谁?”
男人眼珠一动,还未待他想出任何托词,便觉手指一凉。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陈襄的剑刃毫不留情地割破了他的小指,鲜血瞬间涌出。
“是张府!
张府!”
男人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是张府的人吩咐的!”
他脑子里那点侥幸念头被扔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是张府的管家!
他给了小人一笔钱,要小人混在那些吃了毒盐的苦主家眷里,煽动他们去衙署门口闹事,说是闹得越大越好!”
张府?
陈襄眸光微动,脑海中瞬时便浮现出一个名字。
——下邳张氏。
他昔日肃清徐州,那些高门倾覆,空出来的位置自然由新的家族填补上来。
这张氏当时并非徐州最鼎盛的士族,他便没有赶尽杀绝,如今看来倒是让他们成为了漏网之鱼。
男人把张府的人何事联系的他、在何处碰面、做了什么交代,所有事情如同倒豆子一般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小人一时财迷心窍,这才应承了下来!
小的也只是拿钱办事,求大人饶命!
!”
陈襄听完男人的话,沉吟数息,将手中的短剑甩了甩,甩去上面的血迹,送回荀凌的腰间。
他站起身来,没有多看地上的人一眼。
“我们回衙署。”
荀凌将人提溜起来。
那男人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几乎是被荀凌半拖半拽着走。
他全程低着头,耸着眉,一双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压根不敢往陈襄身旁凑近分毫。
乃至终于看见衙署门口高悬的匾额和卫兵时,他差点热泪盈眶,有种劫后余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