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金屏风被两人打斗的动作带倒,砸在了地上。
钟毓寻到破绽,一脚踢在侍女持刃的手腕上。
伴随着一声闷哼,匕首脱手飞出,“哐当”
落在地上。
钟毓立刻欺身而上,剪其双手,将人压制在地板之上。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陈襄安然坐于浴桶之中,水波甚至未曾晃动分毫。
“好大的胆子!”
钟毓的长发湿淋淋地紧贴着面颊,水珠顺着他凌厉分明的下颌线滚落,砸在冰凉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水花。
上好的衣料贴在他身上,与往日精致整齐的装束相比,形容狼狈至极。
他一只手制住刺客,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卸了对方的下巴,防止其服毒自尽。
“说,是谁派你来的?!”
钟毓厉声质问。
陈襄趴在浴桶边沿,一段白皙的手臂搭在上面,看向这边:“她被卸了下巴,开不了口。”
“……”
陈襄慢悠悠道:“钟校尉也不必问了。
这是董家送给我的侍女。”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钟毓盛怒之下,咬牙切齿。
气这刺客胆大包天,竟真敢就在他派兵士守护驿馆动手,浑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更气陈襄这个天杀的!
说什么引蛇出洞,为了万无一失,让他浴桶里泡了半个时辰的水。
他何曾这般狼狈过!
钟毓仰起头,看向浴桶中那个自始至终未曾动一下的人,眸中燃烧着两簇愤怒的火焰。
陈襄对他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多谢钟校尉救命之恩。”
水汽弥漫间,湿发如同上好墨缎披散在陈襄的肩背上,衬得那在烛火下泛着暖光的皮肤愈发莹白如玉。
“此人乃是董家悖逆,刺杀朝廷钦使的铁证。
有劳钟校尉费心,别让她死了,待明日一并交给庞大人。”
这般笑意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钟毓的神经,让他牙根恨得发痒。
自己如此狼狈地保护对方,对方却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引出刺客的方法有很多,他当时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怎么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计划?!
钟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怒意让他的眉眼越发锋利。
他单手将刺客拎起来,丢给门外闻声赶来的护卫。
“——看好了!
人要是死了,你们也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