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知罪。”
刘昭低下头,老老实实认错,但她没错,她理直气壮!
“儿臣愿领受任何惩处。
但儿臣不悔!
为君者,当有时不我待之紧迫,当有乾纲独断之魄力!
父皇当年入关中,约法三章,收拢秦民之心,可曾事事与诸将商议?可曾因项羽势大?而?畏首畏尾?”
她再?次抬头,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如今之大?汉,内有关东六国遗民之心未附,外有匈奴环伺,朝中功臣坐大?,学派纷争。
若不打破桎梏,广纳天?下贤才以?固根基,难道要等到祸起萧墙,或是强敌叩关之时,再?来悔不当初吗?!”
“儿臣此?举,或许狂悖,或许僭越。
但儿臣之心,天?地可鉴!
一切所为,只为强盛大?汉,只为父皇打下的这片江山,能够国祚绵长!
若父皇认为儿臣有错,儿臣甘愿受罚,但求父皇莫要因儿臣行事急切,而?否定了这《求贤令》本身!”
说完,她打起了感情牌,行了大?礼,深深叩首,不再?言语。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刘邦看?着伏在地上的女儿,未来大?汉的继承人。
她的胆大?妄为让他恼怒,惊异,但也有欣赏。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又何尝不是如此??行事不拘一格,甚至有些无赖,但只要认准目标,便?一往无前。
良久,刘邦长长吐出一口?气,那紧绷的,令人窒息的气势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声音都带着疲惫,他其实就想好?好?稳住,再?收诸侯王之地,其他的,根本不想管。
没那个心力,但太子是个坑爹的。
“起来吧。”
刘昭依言起身,笑嘻嘻凑过去,拉他袖子,“父皇不生气了?”
“哼!”
刘邦气得哼了一声,“你这些得到的,最?终考上来的,是什么?是那些六国旧王孙贵族,他们自?然比白身学得多,书籍多,等他们又握住了权力,我们天?下不是白打了?”
刘昭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父皇,我求贤令上说了,考生得身家清白,政审过关,他们成分都不对,根本进不了考场,怎么可能上位?”
刘邦这下面色才好?起来,拂袖甩开她手,依旧放狠话,免得太子下次还敢,“你的道理,朕听?懂了。
你的罪,朕也记下了。
此?事,朕替你压下了第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
他顿了顿,“至于现在,做好?你该做的事。
让朕看?看?,你这把利剑,究竟能为我大?汉,劈出怎样一个未来!”
刘昭才不怕,雷声大?雨点小,一点事也没有,有事她还有母后,她去母后那哭去,看?最?后谁头痛!
但事都成了,她也很给亲爹面子,“儿臣,定不负父皇期望!”
退出温室殿时,阳光洒在她身上,映照出她眼中更加炽烈的光芒。
万事开头难,最?艰难的开头,她已经迈过去了。
她忙活了几天?,便?有侍从来报,言太中大?夫陆贾求见。
陆贾如今刚从地方调回长安任职,还没回府,就先来了她这。
刘昭眉梢微挑,心知这位老师所为何来。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请陆大?夫进来。”
陆贾步入殿中,身着儒袍,面容肃穆,眼神?中带着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