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刘圆圆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风拂过琴弦,短促而模糊,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抢了啊,”她说,“就是老公你啊。”
张庸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刘圆圆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即使在黑暗中,那道视线依然有重量。
“我以为你说的是孙凯。”他语气中带着试探。
刘圆圆没有立刻接话。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被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孙凯?”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惑,“关孙凯什么事?”
卧室里很暗。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线,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张庸侧过身,面对着她。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侧脸的轮廓。
“其实……周婷和孙凯以前是情侣。”他说。
刘圆圆沉默了几秒。
“是吗?我不知道这事。”
“孙凯是你公司的员工,周婷是我学生,他们在一起两年多……”
“老公,”刘圆圆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公司百来号人,不可能每个人的私生活我都去打听。孙凯在工作上很能干,这就够了。他和谁谈恋爱,那是他的私事。”
张庸盯着天花板。
那道光亮得有些刺眼。
“周婷这次跳楼,多少也和孙凯有关。”他说。
话一出口,刘圆圆的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为了个男人跳楼,”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叹息,“周婷是不是太情绪化,太极端了?”
“感情的事,”张庸说,“不是当事人,很难评判。”
刘圆圆没有接话。
张庸看着那道细细的光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孙凯不久前跟我说,喜欢上你们公司的一个同事。你知道是谁吗?”
刘圆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
“我可没那么八卦。”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公司里年轻漂亮的姑娘多的是,谁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
张庸没有再追问。
第二天清晨,张庸早早起了床。刘圆圆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餐,留了张字条,便出门去了周婷的新家。
旧房子的客厅里摆上了一束鲜花,周婷坐在轮椅上,桌上摊着几份稿件,母亲在厨房忙碌。
“老师,您来了。”周婷抬起头,笑容干净而明亮,却仍带着一丝昨夜未散的红晕。
张庸笑了笑,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目光自然地落在她整理好的书架上。
两人聊起工作,周婷的眼睛渐渐亮起来,讲起审稿时的趣事时,声音里多了几分久违的活力。
张庸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心底却始终萦绕着昨夜那场迷糊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