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庸没有直接回家。他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以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是李岩那样的?偷窥,偷拍,用氯仿迷晕女人,然后……
他闭上眼睛,那个视频里的画面又浮现出来--赵亚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手在她小腿上慢慢往上摸。
胃里翻涌了一下。
还是张庸那样的?大学副教授,体面的工作,稳定的婚姻,学生和同事眼中的好丈夫,好老公。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两个人的混合体--人前是温文尔雅的张教授,人后是病态的偷窥狂和性侵犯?
他想了很多。
刘惠说的那些话--心理创伤,选择性遗忘,大脑为了保护自己而把痛苦的东西藏起来。
这些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某扇一直锁着的门。
门后面是什么,他还看不清,但至少有光了。
以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他在铁皮屋里就问过自己,但没有答案。
现在还是没有。但至少他知道了方向--如果想找到答案,就不能再逃避了。
回到家的时候,刘圆圆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空气里有排骨汤的香味。
她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扎着,袖子卷到手肘,正低头切着什么。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吃饭还得一会儿,你先歇着。”
张庸换了鞋,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
刘圆圆的背影很瘦。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蝴蝶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她切菜的动作很熟练,节奏均匀。
张庸看着她,想起那个视频里的画面--她走进卧室,身后跟着王辉,两人说了几句话,她笑了一下,然后走进了浴室。
那个笑很淡,但在他的记忆里格外清晰。
“圆圆,”他开口,“我想问你件事。”
刘圆圆的手顿了一下,刀刃停在半空中。
“什么事?”
“我们以前是不是经常和王辉、刘惠一起吃饭?”
刘圆圆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张庸看不透的东西。
“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惠今天跟我说了一些事。”张庸靠在厨房门框上,语气尽量随意,“说我们两家关系不错,以前经常来往。”
刘圆圆沉默了几秒。
“嗯,”她重新拿起刀,继续切菜,“是经常来往。王辉在银行工作,与我在业务上有往来,大家也挺谈得来的。”
“后来怎么不来往了?”
刘圆圆的手又顿了一下。
“后来……大家都忙吧。”她的声音低了些,“你身体也不好,就慢慢淡了。”
张庸看着她的侧脸。
厨房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切菜的节奏有些凌乱。
晚饭后,刘圆圆在厨房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