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身上都是大汗淋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你累不累?”刘圆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和温柔。
“还好。”王辉的声音有些沙哑。
刘圆圆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你说还好,就是很累的意思。”
“那你还问。”
“我就想听你说实话。”
王辉侧过头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我实话是--”
他顿了顿,“我还想要你。”
刘圆圆的手指停在他胸口,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
“先休息一会儿。”
她说,“又没人催你。”
王辉没有回答,只是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刘圆圆蜷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身体微微蜷缩,膝盖顶着他的大腿,手搭在他腰侧。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同步,一呼一吸,像潮汐的起落,缓慢而有节奏。
张庸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不是愤怒,不是嫉妒,甚至不是痛苦。
那是一种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东西,像是在看一部关于别人的电影,而自己只是一个躲在黑暗角落里的、不请自来的观众。
屏幕上的人哭,人笑,人做爱,人相拥而眠,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和那些事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的眼睛是湿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
也许是在刘圆圆叫出“王辉”那个名字的时候,也许是在她蜷进他怀里、身体微微蜷缩的姿势和他记忆里某个碎片重合的时候,也许更早--在她站在落地窗前,靠进王辉怀里,两个剪影在暮色中融为一体的那一刻。
泪水流到嘴角,苦的,带着体温。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指节蹭过颧骨,触感粗糙而冰凉。
衣柜里很暗,只有门缝透进来的那线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他盯着那道线,像溺水的人盯着远方的海岸线。
刘圆圆和王辉还躺在床上,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但没有睡着。
张庸能看见王辉的眼睛是睁着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圆圆的脸埋在他胸口,看不见表情,但她的手还在动,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数时间。
“王辉。”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从他被贴的胸口传出来,有些失真。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王辉的手指在她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抚摸。
“不觉得。”
“我出轨,”刘圆圆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我背叛了我丈夫,还和你说要结束,结果又反悔。我不是坏是什么?”
王辉沉默了几秒。
“你只是……太累了。”他说,“你一直撑着,撑了这么多年。你丈夫病了,你撑;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一个人在撑。”
“所以你才找到了我。”王辉的声音更低了些,“不是因为你不爱他,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地方,让你可以不用再撑。”
张庸看见刘圆圆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王辉的脸。灯光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有水光在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