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走是客厅,米白色的沙发,玻璃茶几,一台大屏幕电视。
落地窗占了整面墙,窗帘半拉着,透进来的光线柔和而明亮。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远处有山峦的轮廓。
卧室在客厅的右侧,门开着,能看见里面大床的一角。
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摆着一朵红色的玫瑰,插在细长的玻璃瓶里。
他径直走向卧室角落的那个衣柜。
衣柜很大,双开门,深棕色的木质面板,和酒店的装修风格很协调。
他拉开左边的门,里面挂着几件酒店的备用浴袍,还有几个空衣架。
他跨进去,蹲下来,把门关上,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缝隙。
柜子里很暗,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一线光。空气中有木头和清洁剂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樟脑,又像是某种花香。
他蹲在里面,背靠着柜壁,膝盖抵着下巴。
手机调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手心里。
他开始等。
时间在黑暗里变得粘稠。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也许更长。
腿开始发麻,他小心地换了个姿势,后背蹭到柜壁,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立刻僵住,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他慢慢放松下来。
五点半。
门锁响了。
张庸的呼吸停住了。
门开了,又关上。高跟鞋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是包被放在沙发上的声音,拉链拉开的声音,什么东西被取出来放在茶几上的声音。
『你先坐,我去洗个脸。』刘圆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种他熟悉的、下班回家后的疲惫。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更重,更稳。皮鞋踩在地板上,闷闷的。
『要不要我帮你放水?』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磁性。
『不用,你坐着就好。』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张庸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能看见客厅的一角:沙发的扶手,茶几的边缘,还有一只男人的手。
那只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铂金婚戒。
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打开,刘圆圆走出来,脚步轻了一些,应该是换了酒店的拖鞋。
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喝什么?我让客房服务送。』『不用。』王辉的声音,『我带了一瓶红酒,在车上。等会儿去拿。』『你又开车来的?不是说好打车吗?』『习惯了。』王辉笑了笑,『放心,今晚不走了,喝了酒也开不了车。』今晚不走了。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张庸的耳朵。
他闭上眼睛,后背紧贴着柜壁,木板冰凉,透过薄薄的制服渗进皮肤。
客厅里,两个人开始聊天。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
王辉最近在跟进的一个贷款项目,刘圆圆公司新来的那个总是出错的实习生,哪家的西餐厅最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