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来给我上药?”冰冷的命令,让阿杜一下清醒过来,乖乖去给东方香主敷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师姐走后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敷药,一边还要斟酌着回答香主各种关于师姐的问题,忍不住在心中热切期盼:“师姐,你快点回来吧!就算你要抽查我针灸术,我也认了啊!”
杨洁自然听不到师弟内心的求救声。她走出大厅,却听见走廊传来老者的乞求声:“大爷,求您给点吃的吧!”她脚步一顿,循声转去。
“哼,老东西饿着吧!谁让你胡说八道!”冷硬的呵斥声跟着传来。
杨洁皱眉望去:一位老人跪在东方凛的侍卫前苦苦哀求,侍卫不耐烦地斥骂。这声音让她猛然想起——正是当初被东方凛以命相胁救熊叔,后断言熊叔“心停无救”的老大夫。
看不得老人被这般对待,再说这人还算她的同行,这样的医闹也太不像话了!
她上前冷声喝问:“吵什么?想扰东方香主和熊叔养伤?”
侍卫吓得跪地:“小人不敢,这就处理了他。”
“处理?”杨洁翻个白眼,斥道:“东方香主留下的人,轮得到你做主?”她急着去吃饭,懒得跟这人闲扯了,直接挥手道:“人我带走了。”
“可香主那边——”
“东方香主问起,就说我带走的。”
杨洁眼中的侍卫,其实的暗卫首领只能无奈地望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他这人是很有眼色的,先前香主对这女人的信任和纵容全看在眼里。
“哎,如今熊叔已经走了,香主必然伤心愤怒。若香主想杀这老大夫泄愤,他再去把人处理了就是了。”
他步伐迟疑地进屋准备向香主汇报。谁知一脚刚跨入门槛就听到震天的扯呼声,再一瞧熊叔奇迹般地生还了!?
他眨眼再看,没错那个在竹榻上睡着,打鼾声差点把屋顶瓦片震翻的人,不正是熊叔吗?
他惊喜交加地愣在了门口,就怕看到的是个幻梦。
“过来。”熟悉的语声唤回了他的神智,转头一看香主光着膀子坐在案桌边,阿杜正帮他敷药。摇曳的油灯光映着香主勾起的嘴角,也照清了他胸口乌青的伤痕。
“熊叔……没、没死啊!”他结结巴巴说出一句废话,赶紧闭嘴快走过去。
香主问他:“有何事?”他趁着香主难得的好心情,赶紧禀明了前事,并为此请罪。没想到,香主对此并不在意,还说:“随她的意吧。”
果然,他的判断没错:香主对这个女人很不同。还好,他没有冒犯她。但是,他还是很不解:廖大夫不在,熊叔怎么转危为安的?难道靠阿杜这个不靠谱的“二把刀”?
许是他目光中的质疑太明显,阿杜就跟被刺了一样,愤愤不平地说:“齐木头,你别狗眼看人低!”他单手拍了拍胸口,“现在我可不是什么小学徒了。哼,我已经被廖大夫收入门墙了!”
暗卫首领加重语气追问:“熊叔是你救的?”
阿杜闻言立刻泄气地摇头。但是他不知想到什么,又满脸骄傲地宣布:“是我师姐救的!我有一个最厉害的师姐,她以后定能发扬光大师门,成为武林新一代的神医!”
东方凛全程笑看着手下们争论,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人这么搞笑呢?事实上,他这次疗伤后心情好得不可思议,好像往昔心头的重压被甩脱了大半。
是因为熊叔起死回生的奇迹;还是因为以往的经脉暗伤都被治愈,又找到了内功精进的契机;还是因为杨小姐……嗯杨小姐呢?
现在还称呼杨小姐似乎太生疏了。她以前叫杨诗逸,但是她自叙已死过两次,显然因为身世问题不想再提起前尘往事。如今,她自称杨洁。
嗯,“洁”字好,心性澄澈,就如剑刃映的月光,亮得晃眼……
暗卫首领看向香主,还想他拿一个准话,没想到香主却不知神游到哪去了,脸上显出令人惊骇的——温柔笑意。这还是他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主子吗?
他只能用嫌弃的目光,看向敷个药都毛手毛脚的阿杜。哼,这小子练武不行,只能学医,苦熬了几年就凭一腔傻气打动了廖大夫?
还是因为沾了那位资质不凡女子的光,被顺带收进门去?他撇撇嘴,显然更倾向后一种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