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洁喝了一口茶,咽下嘴中食物,用帕子擦了擦嘴说:“我今日先救熊叔,再救你,真是累坏了。你说,我饿不饿?”
“今日辛苦你了。”东方凛抿紧了嘴唇,仰头喝了一口茶。
杨洁听他说话语气很诚恳,眉稍一扬,故意逗他道:“你别光口头干感谢啊,熊叔的医药费你别忘了啊?”
谁想,他眼眶微红,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今生不敢相忘。”
这语气就太郑重了,听得她有些不习惯,皱了皱眉,眼神坚定回望他:“这倒不必,你只需答应我一件事。”
他身子趋前,深深望着她,“什么事?你说——”
他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墨色,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眸中戾气全无,专注看着人时,竟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她看进他深黑若渊的眼眸,却猜不透他的心思,干脆直接坦言:“对我的练功情况保密。”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转瞬又消失了,沉默了片刻,沉声问:“你就要求这个?”
“这事对我很重要。”她肃容提高语调,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我练武是为了祛病强身,不想惹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好,我替你保密。”他认真承诺,“有什么麻烦,我都替你挡了。”
看着他真诚的表情,她心中多少有点感动,至少这一刻他是真心的。不过,等她强大了,就不用麻烦他了。
她再次强调:“谁也不能说,包括素姨。”
“好,不说。”他身子向后倚靠,取笑道,“你可真够小心的。素姨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对你不利。”
她笑道:“多一人知道,我就多一分风险。”
他端起茶杯,状似不经意问:“你既然藏得那么紧,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我这不是没法了吗?当时熊叔生命垂危,我能不出手救他吗?”
“你可以袖手旁观,没人知道你的底细。”
杨洁摇头,“我是一个医者,没法见死不救。何况,熊叔还是对我友善的长辈,我就更没法坐视不管了。”
他冷笑一声,端茶杯的指尖不自觉收紧,“你就这般仁义,想要救一切人。”
凝视着她,咄咄逼人质问:“就算是你讨厌的人,你也要救吗?”
杨洁迎着他目光,平静地说:“除非那人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了,否则,我不想违背我医者的底线。”
他“砰”的放下茶杯,脸色更冷厉了,“那我呢?”
“什么意思?”
“我,你真心想救吗?”他声音不自觉放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手指不自觉轻抚腰间银链,一瞬不瞬望着她,执意要个答案。难道自己对她而言,不是那个最特殊的人吗?
杨洁看他像小学生一样较真,不禁扑哧一笑,拍了拍他肩膀,眼神柔和地看着他,“你,可是我的合作伙伴,我怎会不救你?再说,你走了,我找谁要熊叔的医药费啊?”
东方凛感到肩膀被她拍到的地方,暖暖的,又有点发痒。听着她的柔声软语,浑身似被熨烫了一样舒坦,绷紧的肩背松弛下来,嘴角不觉勾了起来。
没想到,她下一刻就问:“灌县码头那个白衣人是谁?”
东方凛瞳孔紧缩,眼神瞬间冷下来,看到她时顿了一下,似强压着不悦低声道:“一个敌人。”
看他那样子,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敌人吧?
杨洁没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问道:“这人可能追到这里吗?你做好应对措施了吗?”
“我已经想法……暂时摆脱他了。”东方凛说到这稍顿,表情似笑非笑十分古怪,“你放心,我已经加强戒备。他就是真追到这里,我也有法应付他。”
杨洁却没法真放心,望着漆黑的窗外寻思。因为听陈大夫讲诉这人武功稳压东方凛。而他胸口的伤就是明证。
她转头,认真看着他:“你和素姨一起上,能打得过他吗?”
“这——”他迟疑。
“若再加上我师傅呢?”她双手紧握,紧张望着他,“我们再多些人,什么机关、暗器、毒药一起上,这总行了吧?”声音不自觉放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