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对着98。9999%的黑化值吸氧,这不仅仅是个数字,它代表理智不再是堤坝,深藏在冰层下的庞大无序暗影正在上浮,构成“傅沉檀”这个存在的一切社会规则、道德底线、自我克制、情感纽带,都在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崩解。
现在的傅沉檀,从某种程度来说,已经不再是那个掌控着商业帝国的、会随手庇护祝缭的,冷静自持的掌权者。
是一头彻底挣断了所有无形的锁链、站在悬崖边,面无表情俯瞰着万丈深渊,充斥着空洞毁灭欲的未知猛兽。
……
小狗开始往未知猛兽身上爬。
绝望到试图就地取材、用数据线把自己挂起来上吊的系统:「…………」
祝缭显然还和这台造型炫酷、功能高端的定制轮椅不熟悉,第一次尝试,因为没找准受力点,手一滑就掉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冷的金属踏板上。
傅沉檀的视线轻微动了下,蹙了蹙眉。
祝缭揉了两下膝盖,皱了皱鼻子,继续努力,第二次试图扒住傅沉檀的腰借力,但他低估了西装面料的光滑程度,整个人呲溜一下滑下去,一屁股坐回了柔软的地毯上。
傅沉檀的视线落在了柔软的浅金色脑袋上,深黑的眼底没有波澜,没有阻止,也没有任何允许或鼓励的意思,只是平静地旁观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第三次。
祝缭深吸了口气,他用两只手紧紧抓住傅沉檀轮椅扶手,身体悬空,但力气很快就耗尽,眼看就又要往后栽倒——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是傅沉檀刚包扎好的、缠着雪白绷带的右手,精准地、带着某种近乎漠然的力道,像拎起一件没什么重量的物品,轻而易举从背后箍住了祝缭的肋下,将人提溜了起来。
然后……向内一收,稳稳地安置在了自己的腿上。
系统:「!!!」
安崇默默地将用过的医疗废弃物收起,悄无声息退后几步,垂手立在阴影里,仿佛自己只是一件会呼吸的家具。
祝缭坐在傅沉檀的怀里,因为刚才的一番“剧烈运动”微微气喘,傅沉檀的手掌托住了他的后脖颈,很冰,指腹压上颈侧。
祝缭摇了摇头,抬起胳膊做了个很强壮的动作,示意心脏没有乱跳。
傅沉檀低头看了他几秒,手指松开,就要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的夜色。
但干净的、湿漉漉的杏仁眼睛固执又柔软地望着他,一眨不眨,映出他的影子,然后,祝缭微微抬头,把自己的脸,温热的、柔软的,没有任何预兆地,轻轻贴上了傅沉檀冰凉的颈侧。
傅沉檀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祝缭不说话,只是轻轻地、软软地拱他。
鼻尖,颤动的睫毛尖,湿漉漉的热气,柔软的、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干燥的嘴唇……不掺任何情-欲或是算计,笨拙又努力地、毫无章法地拱着他,像一只急切想要巢穴恢复原样的小动物。
深栗色的眼睛抬起来,发射“不摸了吗”、“以后还摸吗”的超委屈光波。
傅沉檀垂着眼睛,看着枕在自己肘窝、毛绒绒的、有些凌乱的浅金色脑袋,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原本垂在身侧,此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凭空牵引着,抬了起来。
虚虚罩在蓬松柔软的浅金色发顶上。
停留了几秒。
然后,开始以一种缓慢的、近乎机械的固定节奏,一下,一下,抚摸着。
从发顶到后脑勺,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掌心抚着后脑,再到白皙的、在被窝里睡得暖热的,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后颈。
抚摸的范围逐渐扩大——据角落里的安崇观察,这或许与祝缭少爷那极具正反馈、舒服到不行的轻轻呼气,和简直超满足的小声哼唧有关。
傅沉檀开始沿着后颈的弧度向下,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抚摸少年单薄的脊背。
傅沉檀的身形高大,手也很大,几乎能覆盖住祝缭的半边脊背,祝缭的身体也在这种沉默而持续的抚摸下,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软软地、安心地重新融化在傅沉檀的怀里。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
傅沉檀屈起指节,不轻不重,但带着某种明确“结束”含义地,敲了敲祝缭已经被焐得暖乎乎的、甚至出了一层薄汗的后颈。
“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