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这些年我管城主府帐目,也算有些心得。”钱庸温声道。
徐倩琪破涕为笑:“你呀…就是劳碌命!”
四人重新落座,徐倩琪命人换上好茶点心,气氛轻鬆融洽。
凌婉清好奇问道:“钱前辈,您真捨得放下城主府大执事权位?”
钱庸品了口茶,悠然道:“权位如浮云,不及眼前人。我年轻时也曾热衷此道,以为能凭手中权柄做些实事。
可这些年看下来,燕国朝堂朽木难雕,青石城更是是非之地。与其在此蹉跎,不如趁早抽身。”
他看向杨真:“贤侄日后若入宗门,也当时时自省,莫被权欲蒙蔽本心。”
杨真肃然:“晚辈谨记。”
钱庸又嘆道:“只是赵城主……奉旨入京,恐怕凶多吉少。
我劝过他一同离开,但他身为燕国臣子,终究不肯背弃君王。”
眾人皆默然。
赵烈镇守青石城数十年,最后落得这般下场,令人唏嘘。
说话间,阁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身穿百炼阁执事服饰中年男子匆匆而入,面色凝重,手中捧著一枚闪烁白光的传讯玉符。
“三小姐,总阁……总阁急讯!”男子见到凌婉清,声音发颤。
凌婉清先是一愣,隨即俏脸微变:“孙管家,何事如此惊慌?”
孙管家將玉符递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半个时辰前收到的,阁主他人家……衝击元婴失败,神魂俱灭。已於三日前……坐化了。”
“哐当!”
凌婉清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碎瓷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双明亮眼眸中的笑意、羞赧、温柔,在这一刻尽数化为茫然与空洞。
杨真心头一震。
百炼阁主凌啸天,据说乃金丹大圆满修士,威震楚国修仙界数百年的人物,竟这般突然陨落了?
“不……不可能……爹爹他可是金丹修士!爹爹闭关前还说,这次有三成把握……”
凌婉清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猛地抓住孙管家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说谎!爹爹怎么会……”
赵管家眼圈通红,低声道:“三小姐,传讯玉符中有阁主闭关前留下的魂印。
魂印已散,坐化……坐化確凿无疑。
总阁几位长老已开始处理后事,命所有凌氏子弟即刻返阁,共商后事。”
“即刻返阁”四字,如重锤砸在凌婉清心上。
她鬆开手,踉蹌后退两步,身子摇摇欲坠。
杨真急忙扶住她,触手之处只觉她浑身冰冷,颤抖不止。
“婉清……好孩子,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些。”
徐倩琪上前,將凌婉清揽入怀中,声音哽咽。
凌婉清却哭不出来。
她只是死死咬著嘴唇,咬得渗出血丝,眼中泪水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张明媚娇俏的脸,此刻只剩下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