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看著她的模样,心中某处被狠狠刺痛。
他想起了十数年前那个雨夜,自己接到父母双亡噩耗时的情景。
那时杨真才四岁,送信人將染血的遗物交给他时。
也是如此浑身冰冷,头脑空白,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婉清,想哭,就哭吧!”杨真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低沉。
凌婉清转过头,空洞的眼神对上杨真的目光。
许久,她嘴唇微颤,终於嘶声道:“柳大哥……我……我没有爹爹了……”
话音未落,泪如决堤。
她扑进杨真怀中,放声痛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助、悲痛、绝望。
那个总是笑靨如花的少女,此刻哭得像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杨真轻轻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痛哭。
此刻能做的,也只有陪伴。
钱庸与徐倩琪对视一眼,皆是黯然嘆息。
凌啸天坐化,百炼阁必起风波。
凌婉清身为阁主之女,此时返阁,不仅要面对丧父之痛,更要面对家族权力更迭的漩涡。
这便是修仙界。
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的金丹大修,下一刻便可能身死道消,留下身后无尽纷爭。
许久,凌婉清哭声渐止,转为压抑的抽泣。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斑驳,眼神却多了几分决绝:“我要回去。”
杨真点头:“我明白。”
“对不起,柳大哥!小妹本想隨你去青玄宗,一同修行,一同求道……
可现在,小妹必须回去。
爹爹坐化,百炼阁必乱。
大哥、二哥修为尚浅,几位叔伯虎视眈眈……我是凌家女儿,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凌婉清声音嘶哑。
她说著眼泪又落下来:“可小妹……真的想和你一起去青玄宗……真的想……”
这份挣扎,比任何选择都更煎熬。
一边是丧父之痛与家族责任,一边是心之所向与情之所系。
无论选哪边,都会留下永远的遗憾。
杨真替她拭去泪水,温声道:“婉清,你回去不是放弃仙途,而是守护你父亲留下的基业。
等你稳住家族,安顿好一切,未必不能重踏仙路。”
“可是……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青玄宗距百炼阁总阁万里之遥,你筑基之后,寿元二百载,而我……我若困於家族纷爭,或许……”
凌婉清哽咽道。
她没有说下去。但眾人都明白。
或许终其一生,都再难脱身,更是筑基无望。
这便是大道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