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
赵烈戴著手銬脚镣,站在堂下。
虽身著囚服,却脊樑挺直,目光如炬。
主审官是刑裁司尚书周延儒,年过六旬,鬚髮皆白。
左侧坐著秦嵩,右侧则是几位刑裁司官员。
“犯官赵烈,你可知罪?”周延儒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
赵烈昂首:“下官不知何罪之有。”
“大胆!青石城邪佛之乱,你身为城主应对不力,致使城池根基动摇,百姓死伤无数。
此乃貽误军机、动摇国本之重罪,还敢狡辩?”
周延儒怒喝。
赵烈冷笑:“邪佛作乱,乃地下仙城上古封印鬆动所致,非我等人力可抗。
下官与钱庸大执事,青玄上宗紫瑶祖师等人拼死镇压,保下大半城池,何来貽误军机?至於动摇国本。
呵呵,真正动摇国本的,怕是另有其人!”
他目光如刀,直视秦嵩。
秦嵩端坐不动,淡淡道:“赵將军言下之意,是指本相?”
“下官不敢。只是秦相主政以来,一味苟和,致使楚魏两国气焰日盛。
边关將士浴血奋战,朝中却有人歌舞昇平,甚至剋扣军餉,中饱私囊!如此行径,才是真正的动摇社稷。”
赵烈话锋。
堂上一片譁然。
周延儒脸色铁青:“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污衊朝廷重臣!”
秦嵩却摆摆手,示意周延儒稍安勿躁。他看向赵烈,缓缓道:“赵將军忠心可嘉,但未免太过偏激。
本相主和,是为百姓免遭战火。至於剋扣军餉,可有证据?”
赵烈咬牙切齿。
证据?
他若有確凿证据,早就呈报燕王了。
秦嵩做事滴水不漏,所有脏银都经数道手,根本查不到他头上。
“看来是没有了。赵將军,你镇守边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本相念你忠心,本欲从轻发落。可你今日堂上所言,实是寒了朝臣之心。”
他转向周延儒:“周大人,按律当如何处置?”
周延儒会意肃然道:“犯官赵烈,貽误军机,动摇国本,私通外敌,背叛燕国,污衊朝廷重臣。
数罪併罚,按律当斩!”
“斩”字一出,堂上死寂。
赵烈仰天大笑:“好一个当斩!我赵烈守边三十载,斩杀敌寇无数,最后却要死在自己人刀下!可笑,可悲!”
笑声苍凉,迴荡大堂。
秦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隱去,起身朝周延儒拱手:“既然罪证確凿,便请周大人依法处置。本相……先行一步。”
说罢,他拂袖离去,不再看赵烈一眼。
走出刑裁司大堂,阳光刺眼。
秦嵩眯起眼睛,忽然觉得这燕京的繁华,有些虚幻。
“相爷,赵烈已定罪,三日后午时问斩。”候卿迎上来。
秦嵩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候卿,你说本相死后,史书会如何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