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卿一愣忙道:“相爷定会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怕是遗臭万年吧。”秦嵩笑容苦涩。
他不再多说,登上楼阁兽车。
车厢內,美姬们娇笑著迎上来,他却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回府。”秦嵩闭目养神。
兽车缓缓行驶,穿过繁华街市。沿途百姓见丞相车驾,纷纷避让,眼中充满畏惧。
秦嵩透过车窗,看到街边一个老乞丐,正蜷缩在墙角晒太阳。
乞丐衣衫襤褸,却神情安然,拿著一块硬饼,慢慢啃著。
那一瞬间,秦嵩忽然有些羡慕。
至少,那乞丐不用背负这么多,不用在夜深人静时,被噩梦惊醒。
“停车!”他忽然道。
兽车停下。
秦嵩走下马车,来到乞丐跟前。
老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著他,没有惊恐,没有敬畏,只有平静。
秦嵩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乞丐面前。
乞丐没有接,只是看著他,忽然开口:“秦大人心中有愧?”
秦嵩一怔。
乞丐笑了,露出残缺的牙齿:“老朽活了八十载,见过的人多了。
大人这般神情,定是做了亏心事,夜不能寐。”
秦嵩沉默良久,转身离去。
回到车上,他久久不语。
美姬们察言观色,不敢打扰。
“候卿。”秦嵩忽然开口。
“奴才在。”
“赵烈行刑前,送些酒菜去。要他爱吃的。
就说……是故人所赠,不必留名。”
秦嵩声音低沉。
候卿愕然,却不敢多问,躬身应下。
秦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又浮现山年轻时曾写下的那句诗:
“愿得此身长报主,何鬚生入玉门关。”
年轻时的豪情壮志,如今只剩一声嘆息。
“报国……我秦嵩这一生,到底是在报国,还是在祸国?”
他喃喃自语。
无人回答。
只有车轮轆轆,驶向深不见底的权欲深渊。
燕京天牢中。
夜色如墨,牢中油灯昏暗。
赵烈盘坐草蓆上,闭目调息。
明日便是行刑之日,他心中却异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