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知渔愣了一瞬,忙回:“阁下这是何意?”
“廖城主又是何意?”卫翎反问。
“我二人千里迢迢一路奔波,五日而至,以致马都累死了几匹。”卫声线凉薄,“为得便是要传递消息。”
“不指望赏个甜枣,迎面却全是巴掌。”卫翎掏出手信,弯唇讥嘲,“廖城主倒是花天酒地,好不热闹。”瞥了眼对方的衣襟,便再不言语。
听了此言,再一望案上的信封,立即往前跨了一步:“这是?”
见其踌躇不前,容毓当即冷笑:“自是李尚书的书信,怎么?不敢拆?”
廖知渔有心回嘴,却也自知理亏,是以终究不敢多言;而只目光游移,依次睃了一眼那厢安坐的卫、容二人,便咬牙将信件一把抄起,随即迅速扯开,火急火燎地当场念了起来。
那廖知渔一目十行,眉毛却越蹙越紧,好半晌才稳住了呼吸。
但见其立于桌边,将手一重重落,便不敢置信地抬眼,望向卫翎。
“此事当真?”廖知渔神情怔忪。
卫翎瞥他一眼,容色却相当淡定。
而又微微敛眸,信手将杯盏扶正,方抬眸徐徐开口:“那还有假?”
腔调虽缓,眸光却有种令廖知渔不敢辩驳的凛冽。
廖知渔眼神慌乱。
只见他支支吾吾,良久从喉咙里憋出几个字道:“大人,我与你说正经的!”
闻言,卫翎一挑眉目,偏头不慌不忙道:“我与你没在说正经么?他敲了敲茶盏,神情云淡风轻,却莫名震得知渔说不出话。
见当事人不敢吭声,容毓顺势接道:“喏,这可是李尚书的亲笔。”他扫了眼书信,又把眼一斜,瞥向将信紧紧攥在手里的知渔,“你认得罢?”
观后者紧咬牙关而有身形战栗,心中又不禁嘀咕道:“酒囊饭袋,方才硬气猜忌的劲儿呢?这会倒没有了。
真真是不经吓。早知如此,宁信其有而早做预备不就行了。亦省得吃惊不小。”
容毓幸灾乐祸,而廖知渔也的确如他所说,此刻正冷汗淋漓。
那信上说,圣上令李玟闭门思过,日前便停职在家;而近来又频频多发官员贪污受贿终被抄家之事,不能不令廖知渔警醒。
“李玟,估计是大势已去了。”廖知渔眼皮哆嗦,心说。
李玟与他修书的意图,眼下也算清明了;只是唇亡齿寒,他廖知渔又当真能逃得过清算么?
思及此,廖知渔煞白着一张脸,仓皇地望向卫翎。
但见其嗫嚅着唇道:“大人……”
见那二人不语,又弯腰作揖道:“方才……多有得罪,求大人指点明路,不吝赐教。”
卫翎默了默,方开口;只听他径直道:“照那位的意思,是要廖城主进京细商。”
此言方落,廖知渔顿露疑难之色,来不及辩驳回绝,便听那卫翎又道:“虽为卸任,可既未革职,又没说是查处,到底不算绝路。皇上顾念旧情,假以时日,李大人说不准能重回朝堂。”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事尚能周旋。”卫翎睨傍一眼,道,“廖城主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