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知渔一番急剧的思索,狠狠攥紧了袖口的金绣;良久,也不知是被哪句打动了心思,才咬着牙点了点头:“我听大人的便是。”
只听其低声说。
容毓神色稍松,可一见廖知渔花里胡哨吊儿郎当的衣着,刚回落的心绪又因想起了廖知渔的冒犯而猛然冒火。
他情不自禁,便又带了几分讥讽在口中:“廖城主,我二人快马加鞭一路赶来全凭风餐露宿,可并无马车;光天化日携您一同进京,未免有些太招摇了罢?”
廖知渔一听,当即瞪大了眼睛。
眼下,虽还得指望他两个出谋划策,可他廖知渔也不是忍气吞声的孬种;看了这许久,他也算明白了——廖知渔腹诽:“这二人里头,能做主的,分明是右傍的高个公子,根本不是那个打嘴炮的小个子。”
再一瞥卫翎而见其张口的架势是丝毫未有,当即放心愤懑而怒目而视道:“你!”
廖知渔恶狠狠地甩袖。
容毓斜他一眼,而后充耳不闻正视前方,也不再言语。
观气氛凝滞,卫翎索性接言道:“小弟年幼任性,还望廖城主勿怪。”
话落,见廖知渔未置一词,干脆继续说:“李大人与我二人吩咐过。”
“要廖城主走水路。”卫翎平静道。
廖知渔大惊失色:“水路?那不是——”他失声叫道。
话至一半又猛然噤声。
但见其左顾右盼,而终回眸:“大人,你确定没错?那可是运金子的去处!”
嗓音虽低,却依旧不掩急促。
见其俯身贴近,卫翎略一仰脸,心中是早有预料的恍然而又稍纵抬目:“廖城主紧张什么?”所言戏谑,神态却云淡风轻,瞥了眼廖知渔:“怕短了你的金子?”
话落,见后者被戳破心思似的僵在原处,卫翎轻笑一声,推开廖知渔道:“将你那心踏踏实实地放回肚子里。”总算避开阴影,他满意地盯着澄澈透亮的茶汤,继续道:“李大人豪掷千金是出了名的。替他办事,不会少了你的。”
少顷话锋一转:“只是事情已到了这般地步,几乎是快鱼死网破了。”
“廖城主,你不博,李大人也得博。”卫翎抬眸看了眼知渔,声线凉薄,“等死,总是不成的。”
“廖城主,你想想清楚。”
他轻声说。
“要不要活。”
……
而在相隔甚远的京城里,近日竟连发几件骇人听闻的大事——
“你可晓得么?那李尚书的夫人竟竟有孕了!”
“这算甚么消息?”另有一人不以为然地嘲笑,“好些天的事,你怎地今个方知?”
“他两口子都因此闹上衙门哩!你倒会假传他夫妻恩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