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闭塞,脑子也不灵光!”黄衣鄙夷,“刚想说‘孺子可教’!”
他望着灰衣人,只觉其傻不愣登,不禁腹诽道:“真是块朽木!本来如此消息,还想吊他一吊;可眼下这副情形——”
“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罢!”
一番思忖,索性也不再卖关子;只见那黄衣男子径直开口:“这户部的李大人,不是膝下无子么?”
见灰衣无动于衷,黄衣有些急了:“此事出了名的!你总该晓得罢?”
话落见灰衣男点头,黄衣男又瞥瞥四周,方压低声音道:“你也晓得,照老一辈的说法,不能生,该是女人的过错。”
“可那二位搭伙过日子又不是一年两年,夫人那傍也没传出什么石女类的说法,再者——”
“这李大人可是个出了名的爱往脂粉堆里凑的哪。”
黄衣男挤挤眼睛,一脸促狭:“京城这么多烟花柳巷,李大人的美名那可是如雷贯耳!”
“风流,哎,真风流!”
见黄衣男摇头晃脑,一副摇着扇子作势畅饮的样儿,灰衣男不耐烦道:“差不多得了,以茶代酒,何时不可喝?你快说呀!”
黄衣闻言,当即侧身压在桌案上,凑近灰衣道:“唉,你急什么呀,这事,说来也简单。”
“近年,跟他好过的女人可谓数不胜数,虽说也有老鸨严禁而灌红花的可能在,可想借此从良,凭露水情缘攀高枝的人,难不成就一个都没有?”
“李大人生得又不差——”
黄衣男眨眨眼;只见他以扇掩面,又将身一斜,戏谑道:“我可是听说,曾有不少小倌儿缠过他呢。”
“当真是艳福不浅。”黄衣男笑眯眯道。
“……”
灰衣男沉默地看着他。
“……嗯,言归正传。”黄衣忽然正色,“我们的李大人,可谓花样百出,他夫人又身子康健,两方祖上又皆无一脉单传之怪事——”
“世间万事,岂有那多巧合?依我之见,这不能生的岔劈,怕是应在了男人身上罢?”
最后一句近乎梦呓。可黄衣男似笑非笑;以扇掩面,只露了双眼睛在外头。
……
夕阳垂暮,浮光跃金,树杈上的小鸟亲亲热热地蜷在一起,间或翅尖抖动,哆嗦几下羽毛,但依旧安然自若。
落日熔金,竟有些刺眼。
灰衣男遮了下头顶,急匆匆地跨进国公府。
恰逢此时,管家叫住了他:
“王多宝?”
管家眯眯眼,上前几步:“竟真是你?”
他将王多宝上下打量:“你近日采买,怎么回回皆这个时辰回来?”
“小子,又野疯了罢?”管家蹙眉,“自小姐管家,查得是越发严了。”
“东西买回来了没有?”
王多宝点点头:“是,都在这里了。”
“我待会就送到内库房去。”
话落,又深鞠一躬:“谢管家多次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