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某个阶段的你看来,没有。”
陈海这番话说得很平静,却缓慢而精准地剖开了,某些祁同伟一直被刻意掩盖的东西。
祁同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著陈海。
多年心结,竟在此刻,由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瘫痪在轮椅上的“昔日兄弟”,用如此平静直白的方式揭开。
没有指责,只是陈述。
良久,祁同伟才声音沙哑,吐出一句话。
“都过去了,人各有命。你和陈老……有你们的立场。”
“是啊,都过去了。”陈海微微頷首。
“所以我现在说这些,不是要翻旧帐。祁学长,是因为我感觉到,你变了。
我昏迷前,最后一次见你……你身上笼罩著一股散不掉的阴鬱,还有……戾气。
那感觉让人很不舒服,甚至有点害怕。
但今天,推我出来的这个祁同伟,虽然依旧复杂难测,可我好像……隱约又看到了点当年在学校的影子,儘管很淡。”
“所以你昏迷前,觉得我阴鬱。现在呢?”
陈海顿了顿,缓缓开口道,“现在,我好像又看到了点刚毕业时的祁学长,是因为小皮球吗?”
祁同伟的目光柔和了一瞬,点了点头道。
“那孩子,很闹腾,但也……很真。在他面前,很多东西装不下去。”
“是啊,孩子是最纯粹的照妖镜。”陈海似乎是在感慨。
隨即话锋一转,依旧是那平稳的语气,却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祁学长,我的车祸,和你有一定关係,对吧?”
空气骤然凝固,阳光依旧温暖,微风依旧轻拂,但两人之间的空间,却陷入了无声的寂静。
祁同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深深地看著陈海,看了很久。
陈海也坦然回视,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和一丝深藏的探究。
祁同伟终於还是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那你还敢让我推你出来?还敢跟我到这么僻静的地方?”
“昏迷前的祁同伟,我不敢。但现在的你,或许可以。”
陈海回答得很快,很清晰,也很肯定。
“我相信那个在汉大操场上的祁同伟,骨子里还有一点没被彻底磨灭的东西。
我也相信,现在的你,有了小皮球,或许……会多一点顾忌,也多一点……人性。”
“人性?”祁同伟咀嚼著这个词,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你这么相信我?”
陈海摇了摇头,“我不是相信你不会再做坏事。
我是相信,你对我,或许还存著一丝……旧情?或者说,愧疚?
更关键的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对你构不成实质威胁了。
举报你?我昏迷太久,证据链早就断了,线索也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