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是独自回来的。
一天下来,轧钢厂上下都在议论他——关於他不能生育的事,早传得沸沸扬扬。
他熬到下班,一声不吭,低头蹽回了家。
刚走到前院,一股燉肉香扑面而来。
他脚步一顿,本能地想过去蹭两句热闹,可下一秒,神情一滯,猛地清醒过来。
他默默转身,径直回屋。
屋里冷冰冰的,炉子熄著,连一丝热气都没有。
以前哪会这样?他堂堂八级工,家里从不缺煤球。
祝秀荣总把屋子烧得暖烘烘的,他一进门,热水、茶末早就备好。
那“碎末”虽是茶叶渣子泡的,但热乎顺口,喝下去整个人都舒坦。
可现在……人走了,心也凉了。
一大早,她就拎包去了车站,托人捎的话也乾脆:彻底死心了。
易中海坐在冷炕上,手里的炉鉤子拨弄了半天,火苗才懒洋洋窜起来。
更让他窝火的是,今天竟有人当面给他介绍带孩子的寡妇!
他笑著推了,可胸口憋著一股闷气散不出。
別说这个大院,就连厂里那些平日称兄道弟的,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味儿——巴不得他绝户,好分他那份工龄、房子、待遇!
他不是没脾气,只是不敢发。
原本闻到陈阳家的肉香,下意识就想跳出去讲几句“团结互助”的大道理,搞点道德绑架。
可想到聋老太太那天低声劝他的那句话,他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藏锋敛跡,低调再低调,等风头过了再说。
正想著,秦淮茹拎著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回来了。看那形状,分明是饭盒。
她站在自家门口,目光扫过陈阳紧闭的大门,那缕肉香钻进鼻子里,眼神顿时亮了几分。
没多言,她快步进门。
刚踏进屋,棒梗就衝上来抱住她腿:“妈!我想吃肉!”
贾张氏早已候著,端出一只大海碗递了过来。
秦淮茹接过碗,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只吐出一个字:“等。”
隨即转身出门,端著空碗直奔陈阳家门口。
外头早有人探头张望,暗地里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