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陈妙之终于将这口积压多年的恶气出尽,众人才上前将两人分开。
刘浩炎这些年的行径,已在陈妙之一句句控诉中彻底昭然。
喝酒、赌钱、打妻子和孩子。
一个赘婿,竟还想夺孩子的姓。
简直十恶不赦!
若是陈家未曾没落,他早该被家里杖责几十,驱逐出村,就算是告上官府也无用。
因此众人都默许了陈妙之对他拳打脚踢,直到他鼻青脸肿、浑身是伤,才作势上前相劝:“好了,妙丫头,回来就好,往后有大家护着你!”
“是啊是啊,别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刘浩炎望着明显在拉偏架的村民,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妙之,终于认清了现实。
“如何?同意了吗?”
温玉再次问道。
他再也狂不起来,如同被拔光了毛的公鸡,彻底蔫了下去,面色灰败。
最终,刘浩炎只悻悻哼了一声,算是认了。
温玉暗暗松了口气,转向陈妙之,语气温和:“妙之姐,你看这样处理可行吗?”
陈妙之抬起头,与温玉目光相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冷静道:“好。”
方才她几乎心死,觉得儿子沛川既然心向着父亲,再强留也无益,不如就此放手。
但温玉和堂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
这不仅仅是一个姓氏的争夺。
今日刘浩炎能轻易夺走孩子的姓氏,来日就能觊觎家里的田产房屋。
男人的贪欲如同深渊,永无止境,唯有从一开始就斩断他的妄想,才能彻底杜绝后患。
刚才她积压了多年的怒火终于倾泻出来,拳脚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她竟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可是,不够。
还远远不够。
当她转眼看向紧紧贴在刘浩炎身边,还用敌视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时,那阵疲惫感又涌上心头。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竟口口声声唤她“婆娘”
,骂亲姐姐是“贱人”
,不知何时起,他已将他父亲那套学了个十成十,眉眼间尽是凉薄。
为什么无论她如何教导,他总向着父亲,从不体谅她的苦楚?
罢了,人各有命。
沛川是个不中用的,扶不起来的烂泥,既然他不愿听她的,她也不用费这个心去教养了。
往后,她只要管好千山就好。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
她看向刘浩炎,语气平静无波:“沛川可以跟你。
但按婚书,他必须姓陈。”
“以后千山跟我,他跟你。
从此以后,我们母子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沛川一听,顿时喜形于色,抓着刘浩炎的手又蹦又跳:“爹!
以后我能跟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