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抓进格物院,嬴政並没有杀他,反而给了他一大堆从来没见过的图纸和算式。对於智商极高的张良来说,这些东西比兵法更有吸引力。他一边骂著暴秦,一边忍不住去解那些迷人的方程。
“张良。”嬴政看著这个曾经的死敌,“朕听说,你在钢铁厂干得不错?那个『高炉的鼓风机是你改进的?”
张良拱了拱手,语气生硬:“那是为了让工友们少流点汗,並非为了你这暴君。”
“无所谓。”嬴政摆摆手,“朕今天找你,是想让你算一道题。”
嬴政在纸上画了两条平行线。
“如果朕要从河东郡铺两条铁条一直到咸阳,全长八百里。铁条宽三寸,厚一寸。需要多少铁?如果用这种铁条运煤,一匹马能拉多少?路基要多厚才能不沉降?”
张良瞥了一眼那图纸,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心算。
“铁条……那就是轨道。阻力係数……载重……”
片刻后,张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陛下,这……这是想造一条『铁河?”
“对。铁做的河,流淌的是煤。”嬴政盯著他,“能不能造?”
张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作为工程师的本能压倒了作为反贼的立场。
“能。但是……”张良指著图纸,“这两条铁轨必须绝对平行,误差不能超过一分。否则车轮必脱轨,车毁人亡。这需要极高精度的测量和施工。”
“还有,转弯半径要大,坡度要缓。这不仅是铺铁,这是要重新在地上画一条线。”
“那就去画。”嬴政將一把尚方宝剑拍在桌上。
“朕封你为『大秦铁路总工程师。带著你的墨家兄弟,还有扶苏的基建队,去给朕铺这条路。”
“铺好了,朕赦免你的死罪,还准许你在咸阳开一间『张氏机械铺。”
“铺不好……”嬴政冷笑,“那你就把自己炼进铁轨里,给朕垫车轮。”
张良看著那把剑,又看著那张充满挑战的图纸。他咬了咬牙,一把抓起图纸。
“我接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看看这『铁河到底能不能流起来!”
……
大秦的第一条铁路工程,就这样在冬日的寒风中轰轰烈烈地开工了。
这可比修长城或者修直道难多了。
直道宽一点窄一点无所谓,但这铁轨,正如张良所说,差一分都不行。
为了保证精度,张良发明了一种“轨距尺”,每铺一根枕木,都要量三遍。
然而,技术难题好解决,人的问题却来了。
这条规划中的“运煤专线”,不可避免地要穿过一些关中老世族的田地,甚至……祖坟。
咸阳东郊,孟家庄。
一群手持锄头和钉耙的族人,正挡在路基前方,领头的是个白髮苍苍的老族长,拄著拐杖,气得鬍子乱颤。
“停下!都停下!”老族长指著前面的施工队大骂,“这是孟家的风水宝地!下面埋著我孟家十八代祖宗!你们敢在祖宗头上动土,还要铺什么黑铁条,这是要压断我孟家的龙脉啊!”
施工队的队长正是那个匈奴人阿骨打。他现在已经是“铁路突击队”的队长了,汉语说得贼溜,但面对这种宗族纠纷,他也不敢隨便动粗。
“老太爷,这是皇命!”阿骨打挥舞著手里的图纸,“陛下说了,路必须从这过!我们会给补偿款的!”
“屁的补偿款!老夫缺那几个钱吗?”老族长也是个狠人,直接往地上一躺,“要想过去,就从老夫尸体上压过去!我看嬴政敢不敢背这个骂名!”
工程被迫停工。
消息传回咸阳,李斯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