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的风雪,似乎比往年更冷硬了几分。
麒麟殿內的地龙虽然烧得滚烫,但那份刚刚送达的边关急报,却像一块万年寒冰,让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嬴政坐在御榻上,並没有像群臣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他手里拿著一把精巧的小紫砂壶,时不时对著壶嘴吸溜一口热茶,神情平静得有些嚇人。
“都哑巴了?”
嬴政放下茶壶,目光扫过下方跪成一片的文武百官。
“刚才不是还都在庆贺铁路通车吗?不是都在喊大秦万年吗?怎么,听到那个冒顿回来了,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李斯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苦涩:“陛下,非是臣等畏战。实在是……这消息太过匪夷所思。那冒顿逃走不过一年,当时如丧家之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不仅统一了草原,还弄出了……弄出了咱们大秦的神器?”
“神器?”嬴政冷笑一声,从案几上拿起一截断箭和一只粗糙的铁环。
那是隨著急报一起送回来的证物。
“看看这个。”嬴政把铁环扔给李斯,“这是从死掉的匈奴马匹身上解下来的。马鐙。虽然做工粗糙,是个生铁打的圈子,连皮垫都没有,磨得脚踝生疼,但它的作用,和咱们的一模一样。”
“再看看这个箭头。”嬴政又扔下那截断箭,“三棱的。虽然不是钢,是青铜掺了铁砂,但破甲能力比以前的骨箭强了三倍。”
“李斯,你告诉朕。这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你们谁做生意做昏了头,把军火卖给匈奴人了?”
嬴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最后落在了站在武將末尾、正缩著脖子装透明人的刘邦身上。
“刘季。”
“臣……臣在!”刘邦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出列,“陛下明鑑啊!借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卖马鐙啊!臣卖给他们的都是些玻璃珠子、卫生纸,顶多还有点……有点过期的罐头。”
“过期的罐头?”嬴政眉毛一挑。
“嘿嘿……”刘邦乾笑两声,“那不是为了……为了削弱敌人的肠胃嘛。”
嬴政並没有深究罐头的事,他指了指地上的马鐙。
“朕相信你没卖。这玩意儿是战略物资,看得紧。但是,你那个庞大的商队在草原上进进出出,难免会有些护卫战死,或者马匹走失。”
“那个冒顿,不是头曼那种只知道喝酒的老糊涂。他是狼。”
嬴政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在阴山以北画了一个圈。
“狼是会学习的。”
“小g。”嬴政在心中默念,“这叫什么?”
【陛下,这叫『逆向工程,通俗点说,叫山寨。】
【技术是没有国界的。只要您的东西出现在战场上,被敌人缴获,被他们拆解,只要原理不复杂,仿製只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单纯的『装备优势无法持久。战爭,最终还是人的比拼。】
嬴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一个山寨。”
“既然他想学,那就让他学。画虎不成反类犬,朕倒要看看,他那帮没读过书的工匠,能造出个什么四不像来。”
嬴政转身,看向蒙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传令。这马鐙既然漏了,那就不用藏著掖著了。给朕查!狠狠地查!看看咱们內部有没有吃里扒外的。同时,告诉少府,咱们的装备要升级。”
“他能仿製马鐙,难道还能仿製朕的『板甲?还能仿製朕的『掌心雷?”
“技术这东西,朕要永远压他一头。”
“诺!”蒙毅领命。
……
虽然嬴政在朝堂上表现得云淡风轻,但边关的局势,远比想像中严峻。
阴山脚下,受降城。
这座尚未完全完工的城池,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寒风卷著雪花,拍打在还没干透的水泥墙面上。
城头之上,项羽身披那套拉风至极的兽头连环鎧,黑色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並没有看远处的敌军,而是死死盯著城下那个巨大的、只修了一半的雕像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