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臻推开小桃想要擦拭的手,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朝着楼梯方向走去。咣当一声。二人迎面撞上,罗言一时不察,被撞了个人仰马翻,就连身边的小厮及时出手都没护得住他。“靠,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撞老子!”罗言摔的不轻,身上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骂骂咧咧的由小厮爬起来,一边起身,眼神不善的看向这边。“兄台……嗝,抱歉兄台,小弟喝多了,也是今日多了!”谢玉臻就站在原地,脚下却一直在画圈。他身上酒气熏天,说话颠三倒四的,看起来比罗言醉的还厉害。罗言阴沉着脸,大手一挥,不远处就有两个护卫上前。他冷声道:“把他给本公子绑了,押回府上。”罗家父子有那两个人做靠山,如今在云州府上可谓是横着走的存在。但凡有人赶得罪他们,统统都带回府上“招待”一番,只要留一条小命儿,没人敢真的闹出来要公道,就连知府知道了也奈何不了他们。在无人看到的角度中,谢玉臻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勾了勾,原本还无动于衷的小桃立马来到她身边,脸上露出一道恰到好处的笑容。“公子且慢!我们主仆是从外地来的商客,前来此地是来考察生意的。云州酒烈,我家公子一时不察,多饮了几杯,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公子您大人有大量,不如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把。待我家公子酒醒之后,一定登门赔礼,保证让您满意!”外地来的商客?罗言微微抬手,制止了护卫的动作,他挑了挑眉,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到了二人身上。这二人身上的穿着款式看起来十分简约,但用料极其讲究。且不提那青衣公子身上价值不菲的云烟罗锦,单单是向他请罪的小厮,穿着的那身都是普通人攒上一辈子都买不起的存在。罗家在云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这并不代表,罗言自己就不缺银钱。从前罗家的银子都是长房的,他们二房每个月靠着微薄的分成来度日。虽然现在罗家已经是他们二房的天下,但并不代表这银子就是他罗言的。没人会嫌银子多,若是这人能拿出令他满意的赔礼,那暂时放过他也不是不行。想到此处,罗言的脸上扬起一抹虚伪的笑:“既然是这样,本公子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今日便先不与你家公子计较了。你们二人既然初来乍到,那这住处可找好了?”“这”小桃的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她与娘子对词的时候没对到这啊,所以应该是有还是没有。她正犯着难,却发现自己的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痒意。谢玉臻指尖微动,快速在她的手心中写了个“无”字。小桃心领神会,立马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了。她叹了口气,说道:“不瞒公子说,我二人初来乍到,连这云州府城门的朝向都没弄明白呢,又上哪里找到住处。便是这酒楼,也是我们问了十几个人才找来的。”罗言眸光微闪,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和我回去住下吧。本公子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善。“罗言脸上的醉意还未完全消散,但目光倒是清明了不少。若非如此,便是他身后同样醉的不轻的友人都要以为他说的是醉话了。心善?就他?从前无权无势的时候就不知道收敛,仗着罗家的势力整日为非作歹。如今一朝得势,便更不晓得收敛为何物了。他若是心善,那这天底下恐怕处处都是大善人了。小桃不着痕迹撇了撇嘴,而后若无其事道:“那便麻烦罗公子了。”长房大爷去世,长子死生不明,唯二的两个姑娘都被卖去了青楼。这一家人被二房逼的死的死,散的散。现如今,就连剩下的屋舍都被二房占了去。罗言好似正经主人一样,趾高气昂的将二人安排到同一处下人房里,连多一间都吝啬着不肯给。若不是门口守着监视的下人,小桃非得在屋里子骂上他个一天一夜。谢玉臻倚靠在床头,手中打着扇子纳凉,好笑的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道:“行了。别气了,横竖也就这一晚上,将就将就便是。”“奴婢就是憋气的很!”小桃咬着牙,眸中的火气都要化作实质漾出来。“一想到明日还要给这腌臜货送银子,奴婢这心里头就像是针扎的一样难受。”谢玉臻眸色深了深,笑容不变:“他吃的再多也不打紧。等到海运一开,咱们就能千倍万倍的赚回来。”天色已然不早了,也不知这罗家人是有意还是真的忘了。二人的晚膳迟迟没有送来,谢玉臻倒是还好,她午间与应云梦吃了不少东西,小桃就惨了,这一日下来,就只用了个早膳。如此下来,她心中对罗言的厌恶更深了,甚至夜里做梦都是她按着罗言的头暴打了一顿。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她的眼下一片青黑,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一样,怨气极重。谢玉臻抿着嘴,想笑,又不忍心在她的伤口上撒盐。折扇挡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的极为辛苦。小桃见状,周身怨念更重了。“娘子!奴婢都气成这样了,您怎么还笑!”谢玉臻轻咳一声道:“行了,别气了。眼下他还有用,等少峥出来了,他和他爹,至少得折一个。”小桃好奇的问道:“那孟公子这么厉害?可他为何不干脆替罗大姑娘报了仇,将那二房父子一同拿下?”谢玉臻笑容微敛,唇齿间溢出一丝冷笑。“拿不下,自然是有人保着。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嚣张不了多久了。”罗家早不生事,晚不生事,偏偏在海禁即将放开的重要关头闹出了这种事情。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可罗家这等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之事,竟传的人尽皆知。若是背后没人推波助澜,她可不信。:()西北第一女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