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一事,处处透着诡异。幕后摆明的就是冲着海运一事来的,想借罗家之手掺和进来博取钱财。但同样,一手权衡之术也玩的极其巧妙。罗言父子若是关系亲近,那便将二人都留下,用一个,胁一个,二人互相牵制,都得乖乖办事,谁也不敢生了逆反的心思。可若是父子二人的关系并不亲近,各自为伍,那便用一个,弃一个,杀鸡给猴看。有了弃子的前车之鉴,剩下的那人,便是生了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子。很显然,罗家便是其二。罗言虽是二房唯一的儿子,但因为其母的死,对这个父亲一直心存芥蒂。二人表面上父慈子孝,但若是罗二爷出了事情,罗言绝对跑的比兔子还快。不过隔墙有耳,有些话,谢玉臻并没有说的太透彻,小桃听起来也一知半解的。谢玉臻想了想,吩咐道:“等会儿趁人不备,传信给杨时,叫他去查查新来的知府是什么人。往日里风评怎么样。”云州上一任知府月前刚刚离任,如今这个,前不久才到任上。这新知府刚一到任,罗家便出了事端,这是巧合,还是……谢玉臻正想着,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敲门声。“谢公子,我家主子邀您前去用膳。”她收回思绪,压低了嗓音淡淡道:“知道了,请罗兄稍等,谢某马上便到。”这哪里是请膳,分明是来讨债的。小桃忿忿的撇了撇嘴,手上也没耽搁,从随身的荷包中抽出一大叠银票塞到谢玉臻的衣襟里,那厚度,少说也得有个三千两。谢玉臻则是为自己重新上妆,确保不会被人看出异样。做完这些,她才起身,周身气度徒然一变,脸上露出一抹轻佻的笑。看上去,比那正正经经的纨绔子还要顽劣三分。“走吧,住了人家的屋子,咱们也该给人家送赔礼去了。”东院,正堂。谢玉臻一进门,便闻到一阵浓重的饭香味。只见上好的檀木桌上摆满了饭菜,约摸着八九道,看上去极为诱人。罗言高坐主位,正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小桃昨晚饿了一夜,一见这满桌子的饭菜,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场便咽了咽口水,声音在这安静的堂屋里头额外突兀。谢玉臻警告似的瞪了小桃一眼,示意她收敛些,旋即走到罗言身边拱手,满脸歉意道:“想必这就是罗兄吧。我家的小厮都同我说了,昨日谢某吃醉了酒,一时间也分不清天地为何物,这才冲撞了罗兄,还望罗兄勿怪。”罗言缓缓睁开了眼,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十分虚假:“谢兄这是说的什么话,相逢即是有缘,昨日揽月楼中那么多人,你怎么不撞旁人,偏偏撞到我了?这说明,你我二人,还是有些缘分在身上的。”这话说的倒是挺有水准,便是昨夜对他怨念颇深的小桃都高看了他两眼。谢玉臻摆了摆手:“罗兄说的对,你我二人确实有缘。不过有缘归有缘,撞了人若是不赔礼,也不是我谢家的家风。”她说着,从怀中将那沓银子掏出来放到桌面上,往他那边推了推。“谢某此次出行,原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因此银钱大多都在钱庄上,身上只带了几千两用来吃酒。这里是三千五百两银子,罗兄暂且收下,作为赔礼。今日劳烦罗兄带我逛逛这府城,作为答谢,罗兄今日可放开了买,所产生的所有费用都由谢某买账,事后,我再额外奉上白银万两,给罗兄院子里添些酒菜。”她一出手,便是成千上万两,听的罗言心中一阵火热。他们二房是庶房,他爹又与大伯素来交恶,因此每个月的分成加起来也不过两三万两。而他这个庶房长子,每个月月银更是只有一千两,剩下的都全在他爹手上。那老头子握的死死的,对外面养的那两个倒是极为宽厚,对他这个长子却是小气的不行。可如今,这谢三张口就是一万三千五百两,还没算上他今日的花销,当真是好大的手笔。一时之间,罗言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许多。“既然如此,那罗某便却之不恭了。谢兄先行用膳,等会儿某定带你好好逛逛这府城,逛完之后,再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叫你迈不动步子。”谢玉臻的眸子闪了闪:“还有这等好地方?那晚些时候某便瞧瞧,看这地方究竟有没有那么好。”用过早膳,罗言便拉着谢玉臻匆匆出了门。二人从城东逛到城西,身后下人手中提着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都是罗言的。罗家算不上富家云州,但在这府城之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按理来说,就算是庶房的公子,眼皮子也不该如此之浅。说是带谢玉臻逛逛,可去的都是他想去的。金银玉饰,古玩字画。什么贵,他便买些什么。一天下来,花了至少十万两银子,饶是自家娘子并不缺银钱,小桃付账时的心也在滴血。而谢玉臻本人倒是不甚在意,就好像花的并不是她的银子似的,全程散漫轻笑,时不时还夸他两句眼光好,将不差钱的二世祖演的淋漓尽致。直到天色暗了下来,罗言才止住了这场砸冤大头的行为。谢玉臻合上手中折扇,好奇的问道:“罗兄说要带谢某去什么好玩的地方?”罗言冲她暧昧一笑:“等下你便知道了。”于是半个时辰之后,二人便到了云州最大的青楼——入云阁。晚间,正是迎客的好时候。入云阁歌舞升平,喧嚣不断。罗言轻车熟路的走进去,扔给龟公一荷包的银钱。“叫你们老鸨过来。”那龟公显然是认得他的,脸上堆起一丝谄媚的笑:“得嘞罗公子,您请等着。”不多时,一个身着深紫色衣裙,头戴红花的中年女人便扭着水蛇腰,款款而来。她甩着帕子,笑着说道:“哟,罗公子还记着咱呢?您可有一段日子没来了。”:()西北第一女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