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意识的情感是如此诚实,这种行动备受桎梏的感受,让她,很恼火。
半分钟之后,苏苓咬牙点头:“好。
但是姐,我们说好,你不能有太大情绪波动,然后我们看一眼就回来。”
“好。”
走廊径直伸过去,一条没尽头的白。
许尽欢对医院没什么额外的情感,正面负面都没有。
此刻她有些心慌。
轮椅的轮子在地面安静地滚,滚出的声音像心跳。
许尽欢每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以至于她得尽力蜷缩佝偻着身体才能顺畅地呼吸。
她眼中的世界仍然轻微地摇晃旋转,像坐在一艘很慢的小船上,头顶天花板的灯一盏一盏经过,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这边。”
苏苓低声,推着她转弯,电梯停在楼层间,门一开,没什么人。
她们下到外科的走廊。
这里的人更多,脚步快,护士偶尔路过,医疗的仪器滴滴声,氧气瓶的气,“嘶——”
。
所有声音加在一起,让许尽欢指尖有些发冷。
“前面……”
苏苓放慢,它是第一次推轮椅,害怕二次伤害到许尽欢,手心都出汗了:“是他那一间。
家里人都在。”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开着一道缝。
里面有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国外的团队我都联系过了,我要最早的时间。”
是一个中年女声,带着疲惫:“最好今晚给我回复。
还有,他左臂这边固定现在先这样,等整体稳定,我们再谈第二阶段的治疗方案。”
“妈。”
年轻的男声,沉稳:“你先坐会儿。
我去看医生那份报告。”
“我没事。”
女声说完,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又压回去:“幸亏女孩没什么事……要不然,我怎么去人家家里交代。”
门口的缝隙外,苏苓也听见了对话。
手更用力地握住了把手,悄悄地去看轮椅上的许尽欢。
许尽欢把视线往下移,盯着自己的膝盖,膝盖上是被苏苓强行盖着薄薄的毯子,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她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提起,然后被妥善地放下。
幸亏吗?
应该有什么事情才对,毕竟,她没有家人需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