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纪允川这样,她好像无法和这一大家人交代。
“都怪我……”
另一道女声,低低的,许尽欢听出来了,是纪允茗。
“如果不是我叫他去山庄,回去的路上也就不会发生这种……”
“宝宝,不是你的错。”
纪母的声音立刻接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紧紧抱住了女儿:“小川的意外不是你造成的,该受到惩罚的人已经得到了自己的惩罚,你别说这种话。”
“是意外。”
男人的声音沉而稳,大概就是纪允川提过的大哥纪允山:“我们现在把能做的事做好。
别被如果当初拖住,小川还活着,就是很好的结果。”
“好了,咱们在这里聊也影响小川休息。
小李已经定了午餐,我去和医生聊一下。
咱们家里得安安稳稳地,才能给小川最好的环境氛围修养。”
更年长的男声,应该是纪允川的父亲。
随机有人走动的声音,门把手轻轻响了一下,纪父的声音随即压低几分,对门口的几位医生说:“后续手术的大致节奏我再确认一遍,我夫人联系了a国的专家明天就能到,麻烦你们一起沟通一下后续的治疗方案和手术方案了。”
“哎,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分内的工作。
不用纪书记您说我们也会竭尽全力的,请跟我来。”
医生和纪父欲离开。
“苏苓,走吧。”
许尽欢干涩地开口。
脚步声往右侧消失。
屋内安静一瞬,纪妈妈再也压不住,眼泪“啪”
地落下来一滴,又被她迅速擦掉,像不想让孩子看见她的软软弱。
纪允茗只是低着头,肩膀往里蜷,把自己的尖锐全收起来。
纪允山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茗茗,不是你的错。”
许尽欢坐在轮椅上,被推回自己的病房。
她把自己的手心用力掐了一下。
脑袋上的钝痛让她想起自己的额头,刚刚被护士换了药,贴着新的纱布,好像缝了几针;她想起她的背上那条旧疤,是一个家庭崩坏时留下的纪念。
“姐,你不进去?”
苏苓小声问。
“不。”
她看着手指上的倒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的家人。”
好人,没好报。
回去的电梯里,反光的门上照着她苍白的脸,眼眸发空。
许尽欢把眼睛闭起来,闻到自己身上的药水味和一点点血的甜腥。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