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与她胸口之间,被她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纸袋静静靠着。
袋口敞着一条细细的
缝,里面那个粉色的小罐子露出一点弧面。
胸口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那团湿棉塞满,一时间什么也挤不出来。
“……”
他喉头滚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又低头看看她。
许尽欢说完那句话,已经重新睡了过去。
抓着他手腕的那点力气一点点松开,手指滑到他的掌心,最后无意识地搭在纪允川的手腕,剩下轻轻一触。
她的眼睛彻底合上,呼吸变得绵长而缓慢。
他了解了许尽欢在酒馆点了一页酒水单喝的酩酊大醉的原因。
怎么会有人,无论痛苦难过到什么程度,无论心里翻涌着多么巨大的惊涛骇浪,都能压抑地面上如此平静……
“睡吧。”
他牵住许尽欢的手指,揉了揉,柔声道。
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他把她的手指拨回毯子里,把露在外面那一点指节塞进暖和的布料下,手掌在上面按了按。
做完这些,他坐直了一点,靠回轮椅靠背看着熟睡的女人。
但从这个角度,他还是觉得自己离她太远。
轮椅太高,他半弯着腰撑了一阵,手臂酸胀,肩头发紧。
今天这一晚上,从车里转移,到被她吐一身,再到洗澡换轮椅,这种姿势他撑不了太久。
可要让他就这样推着轮椅回房间,留她一个人睡在这儿,他做不到。
纪允川盯着她看了几秒,怎么也看不够似的,最后还是下了决心。
他把轮椅再往前挪,几乎顶着沙发边,把刹车锁死解开腰上的束带。
然后,他双手分别按在两边扶手和坐垫边缘,深吸一口气,让身体微微前倾。
臀部离开坐垫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支撑。
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两只手上,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肩关节里那些陈年旧伤发出轻微的抗议。
他让自己一点一点往下滑。
腿毫无参与感,只能被重力拖着往下掉。
他眼看着自己的膝盖慢慢离开坐垫的边缘,在空中晃了一下,再向地板倾斜。
膝盖磕下去的时候闷闷地一声。
手掌撑在地板上,木地板的硬度通过手心一路往上,告诉他成功坐到地板了。
他缓了几秒,两条腿软塌塌地摊在地上。
他低头,用手去抓自己的小腿。
手掌托在膝窝下面,把右腿尽量往自己身前拖,膝盖被他拖得弯起来,脚背跟着布料动了一下,歪歪扭扭地落在一边。
然后抓左腿,重复同样的动作,让两条腿在自己面前交叠着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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