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有点后悔。
感觉不到这四个字,这个时候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带一点不合时宜的轻率。
许尽欢垂眼看他戳过来的
手指。
她本来想甩开他的手,“你感觉不到不等于没事”
“你不疼不等于没有受伤”
,所有理性的责备都排好了队等着说出口。
可视线往下一扫,就扫到纪允川那只肿得发亮的右脚。
鞋根本穿不上,只能光脚搁在轮椅脚托上,脚踝肿成一个几乎要把皮撑破的球。
皮肤被撑得像随时会裂开,青紫在底下斑驳一片。
最刺眼的是那只脚依然安安静静垂着,连被拉扯到这种形状,都没有任何主动性的抽动,依旧死气沉沉,蜷在一边。
许尽欢喉咙里所有想说的话堵成一团,最后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没有理他,却也没有抽开。
只是反手一扣,把他那只不安分戳来戳去的手稳稳按住。
手掌贴在一起,纪允川的手心比她的热,掌纹粗糙,她的指尖冰凉,扣上去那一瞬间,热度沿着掌心传上来。
纪允川愣了一下,心里猛地一松,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嘴角没忍住上扬了一点。
他试探着往她那边挪了一点,轮椅发出轻轻的滚动声。
他乖乖任她握着,连呼吸都轻了些,恨不得让掌心的温度再待久一点。
“……那我就当你没生那么大气。”
他小声嘟哝一句。
许尽欢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也没说是或者不是。
大厅外面一辆车停在门口,司机打电话上来:“纪总,我到了。”
“来了。”
纪允川回了一句,才舍得松开一点握着她的手。
回家的路比来医院的时候顺利多了。
回到星河湾时,凌晨三点。
崽崽被动静吵醒,从狗窝里爬出来打了个哈欠,摇着尾巴在他们脚边绕圈。
回到二十层卧室,许尽欢先把纪允川送到床边,帮他从轮椅转回床上。
经历了医院那一遭,他明显气力不济,转移的时候连手臂的力度都虚了很多。
她索性两只手都搭上去,一只环在他背后,一只拽着他裤腰,几乎半抱半拖,把他安在床上。
好不容易躺平,纪允川还没来得及享受床垫,眼角余光就捕捉到许尽欢起身要走。
胸口一紧,他几乎是本能地提高了声音:“你去哪儿?”
很像几小时前那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唤,只是这会儿多了点委屈。
许尽欢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找冰袋。”
“你躺好。”
许尽欢把外套扔在不远处的沙发背上,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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