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
叶暮看?叶行简一眼,续问道,“那货郎长何模样?”
“周老三是五里外周家村的?,个子不高,就比俺高半个头。”
赵家娘子在颈侧比划了一下,“这个有颗黄豆大的?黑痣,常挑个货担来咱们这儿,庄里人都?认得他。”
“庄里只有这一个货郎常来吗?”
“可不是,咱们庄子统共就这么几十户人家,旁的?货郎也不往这犄角旮旯的?地走。
周老三逢八的?日子准来,后日十八,他必定?要来的?,这都?走了七八年啦,庄里谁家缺个什么,都?指着他呢。”
叶行简点头,“那这周老三,平日里都?卖些什么物?事??卖南方的?货吗?”
“针头线脑,胭脂水粉这些自是常备的?,南方货也有的?,前些日子还见他担了些南边的?篾编小筐,说是从江州带来的?,精巧得很。”
赵家娘子说着就从窗台下取出个晒席,“喏,前个儿才从他那儿买的?,也是江家货,您瞧这篾丝细得,编得多?密实。”
叶暮笑道,“倒是件好物?什,他常带这样的?南方货来?”
“可不么?江州的?,苏州的?,永州的?,杭州的?。。。这周老三路子广得很,但凡南边时兴的?物?件,就没有他搞不到?的?。”
叶暮与叶行简对视一眼。
“那他可卖永州的?火墙纸?”
叶行简问。
“这我倒是没留意,纸啊笔啊,一个粗人,哪会留意这些。
倒是记得他常卖永州的?黄杨木梳,咱们庄里不少媳妇闺女都?买过。”
叶暮又问了货郎平日来的?时辰,时间不早,庄户人家要张罗晌饭了。
“多?谢婶子,烦扰你了。”
叶暮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塞进赵家娘子手中,“一点饴糖,给孩子们甜甜嘴。”
赵家娘子推辞不过,连声道谢,将荷包珍重地收进怀里。
走出院子,日头已升得高了,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黄土路上,缩成短短一截。
叶暮略一思忖,“哥哥,既然那货郎后日便?会来,不若我们便?在庄上多?留两日,若他当真贩永州纸,正好当面问个明白,即便?流言与他无干,也可向他打听这些时日都?有哪些人买过这种纸。”
叶行简走到?她身侧,挡了挡午间烈日,轻轻颔首道,“此人嫌疑不小,需得当面盘诘,也不差这两日了。”
二人回到?暂居的?庄舍,简单用了些庄户送来的?粗茶淡饭,碗箸方撤,叶暮正欲与叶行简商议后续查访细节,却闻院外马蹄声疾,一名侯府小厮满头大汗地翻身下马,疾步而?入,躬身行礼,“大少爷,四姑娘。
夫人命小的?速来传话,请大少爷即刻回府,有要事?相?商。”
叶行简眉心微凝,“可知是何事??”
“夫人未明言,只再三叮嘱大少爷速归,不可延误。”
叶行简转目看?向叶暮,却见她笑了笑,“既是大伯母急召,哥哥快回去吧,庄上有我,放心吧,后日那周老三来了,我自会仔细盘问。”
“万事?小心。”
他的?目光在她面上静留一瞬,“若有异状,即刻派人回府报我。”
他又沉声吩咐随行管事?与护院务必护得四姑娘周全,这才翻身上马,绝尘而?去,赶在申时初刻到?了城门,人群微滞,忽听见有人唤,“叶施主。”
叶行简勒住马缰,循声望去,只见另一队出城的?人马旁,立着一位青年僧人。
那僧人一身青灰色海青,身形挺拔,风姿清朗,静立于喧嚣市井之中,自有一派隔绝尘俗的?宁和。
叶行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在京中虽久,却素不与僧侣之流往来。
僧人见状,徐步近前道:“阿弥陀佛,叶施主,久见了,贫僧闻空。”
“闻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