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姑娘年轻面嫩,便拿这等破烂糊弄。”
“明日我再去城西那些老巷子转转,看看有没有在门上直接贴招租红纸的人家,不必通过牙人。”
“姑娘,让奴婢去吧!
您毕竟是侯府里金尊玉贵养大的千金,哪能真像个寻常民女似的,去市井里挤挤挨挨?若是被旧日相识瞧见,指不定要怎么编排作践您呢!”
“我都被侯府赶出来了,还算什么千金?”
叶暮猛灌了碗水,摆摆手?,“往后,我只是叶暮,一个需得靠自己双手?挣饭吃的小?老百姓。”
她道?,“再说,这些年庄子和侯府铺面的账目都是我亲自过手?,京城里各处的行市、物价,我总比你多知道?些眉目,不至于被人轻易蒙骗了去。”
何况,她毕竟前世同这些人打过交道,心?里还算有个底。
叶暮起身,走到床榻边,伸手探了探刘氏的额头,“母亲昨日淋了场雨,又有点烧起来,好在不算太热。”
她看向?紫荆,“论起照顾人,你心?细手?巧,煎药喂汤,擦拭换衣,都比我稳妥十倍,眼?下这光景,母亲身边离不得你。”
“阿荆且宽心?,我会寻到屋子的。”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叶暮此时心?里也打怵,从?侯府离开的时间线来看,相较前世提前许多,好多人和事都还未到前世相遇的节点,这寻宅之事,恐怕真要比预想中更?难。
次日,天刚蒙蒙亮,叶暮便出了门,她专挑那些看起来整洁,住户模样也本分的巷子走,留意着各家各户的门楣。
偶尔能看到一两张褪色的红纸,不是早已租出忘了撕毁,就是临着喧闹街市,或是院子狭小?阴暗,比那河边的破院好不了多少?。
倒是有两处看着还成的,一打听,左邻是屠户,每日天不亮便杀猪宰羊,吵闹不堪,另一处隔壁住了个酗酒的鳏夫,这定是住不得的。
一日奔波,叶暮走得脚底发酸,徒劳无功。
傍晚回?到客栈,紫荆见她神色疲惫,没再多问,只默默递上温水,轻声道?:“姑娘,先喝口水歇歇。”
“四娘回?来了。”
罩屏里的刘氏听到动静问。
“娘,”
叶暮踅入,在榻边坐下,“您觉得身子可爽利些了?”
“好多了,就是还有些乏力。”
刘氏倚在榻边,唇色仍淡,目光却清明了些许,她轻轻回?握叶暮的手?,视线扫过她染尘的裙裾,“让你受累了。”
叶暮摇摇头,“女儿不辛苦。”
她仔细端详母亲面色,见眼?下青灰稍褪,这才转向?侍立一旁的紫荆,“阿荆,我瞧着安神汤剂,只剩一帖了。
明日你从?钱匣取五钱银子,去仁济堂再多配几剂来。”
“奴婢记下了。
"
紫荆应声,又轻声道?,"
奴婢已吩咐客栈后厨煨了粳米粥,配了清蒸鲈鱼与时鲜豆苗,都按医嘱做得清淡。
"
正好时值酉正,伙计提着食盒送来晚膳。
三人移步外间,见黑漆方桌上摆着三菜一粥,白瓷碗里粳米粥熬得米花尽绽,青釉盘中鲈鱼仅以姜丝清蒸,另有一碟碧莹莹的素炒豆苗。
叶暮执起竹箸,仔细剔净鱼刺,将雪白鱼肉布入母亲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