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踌躇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妥协,慢慢摊开空白?的纸页。
“小娘子,您这可真是给小的出了个大难题啊。”
他摇着头,笔下慢慢写?下了一行“叶姓娘子,通晓算术,善理账目,求账房职”
。
“罢了罢了,小的姑且先记下。
若真有那?等不?开眼,哦不?,是开明的东家,小的再想法子递个话。
不?过,您可千万别抱太大指望……”
叶暮自是早有料到,她也并非没有想过其他出路。
譬如,凭着这一手字与昔日侯府学得的修养,去大户人家做个教?习女先生,指点闺秀们写?字作画,既清贵又体面,收入也比抄写?丰厚得多。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转,便被她自己掐灭了。
那?些?能请得起专职女先生的人家,非富即贵,多半在花宴茶宴都见过当家夫人,到时定有一番询问,她想想就头疼,还不?如做个小铺面的账房。
只是当今账房还是以男子为道,那?柜台后头拨弄着算盘,掌管着钱银往来的,无一不?是穿着长衫的男子。
叶暮也不?天真,转而又问道,“不?知市面上抄写?文?书的行情?如何?这些?日子,我也想寻些?抄写?的活计过渡。”
“抄写?文?书这个嘛……”
孙掌柜从柜台下翻出另一本略显陈旧的簿子,哗啦啦地翻着,找到相应页目,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这活儿倒是常见,不?拘男女,只要字迹端正即可。”
“价格按字数算,抄写?经?史子集,千字十五文?;若是话本小说、坊间杂记,千字十文?。
若是衙门里?的公文?告示,要求高些?,千字能到二十文?,不?过那?得是有保人,在衙门挂了号的熟手才行,等闲轮不?到。”
他抬眼看了看叶暮,“小娘子若是字写?得不?错,接些?经?书或者话本抄写?,倒也能贴补些?日用。
不?过这活儿耗神?费眼,来钱也慢。”
叶暮心中飞快盘算,千字十五文?,抄上一万字也才一百五十文?,确实微薄,但?胜在安稳,可在家中完成?,不?耽误照顾母亲。
“那绣品呢?”
她又问。
“绣活就复杂咯,”
孙掌柜合上簿子,凭经?验说道,“这得分绣坊、分技艺、分花样。
若是交到大的绣坊,她们自有图样规矩,按件计酬。
绣个普通的帕子,工钱也就五到八文?;若是荷包、扇套,复杂些?的,二三十文?一个;若是屏风、衣裙这类大件,那?得看用的什么针法,什么线料,价格天差地别,从几百文到几两银子都有可能。”
他顿了顿,实话实说,“不?过小娘子,这绣活一是考较真功夫,眼力手法缺一不?可,二是刚做通常需要自备丝线,本钱得先投进去。
而且城里?大大小小的绣娘太多了,竞争激烈,若非手艺特别出众,或者有独到花样的,想靠这个赚大钱,难。”
叶暮默默听着,将?抄写与绣活的价格在心中掂量了一番。
抄写?虽慢,但?无本钱,稳妥;绣活若做得好,单价更高,但?需先期投入,且不?确定性大,她多年不?专精于此,手难免生疏。
不?过紫荆的手倒是极巧的,可以让她闲时一试。
“多谢孙掌柜告知。”
叶暮福了一礼,“抄写?的活计,若有合适的,还请您费心留意。
我字迹尚可,可先送些?字样来请您过目,另外我家中还有位姐姐,于绣活上颇有些?天赋,明日我亦将?她的绣品带几样来,烦请您一并看看,可否代为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