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暮拿起那青瓷小盒,太子果然是细致之人。
“孤会派两名侍卫暗中随行护你周全,但他们不会与你直接接触,只?在?必要时出手。
一切探查,皆需靠你自己?。”
太子肃问,“叶暮,此事艰难险阻,危机四伏,你若现在?反悔,孤绝不怪罪。”
叶暮握着那枚温润木牌和微凉瓷盒,抬眸迎向太子,“民女既已答应殿下考量,便不会退缩,只?是,民女还有三个请求。”
“讲。”
“其一,民女母亲与婢女在?京中,恳请殿下能暗中关照一二,令她们不受骚扰。”
“可。
此事即便你不提,孤也会安排。”
“其二,民女需要吴江县令周崇礼、县丞、主?簿乃至可能涉及的胥吏尽可能详细的背景资料,尤其是他们的籍贯、出身、姻亲关系、过往政绩劣迹、嗜好脾性?。
还有吴江县近五年所有上报朝廷的工程、税赋账册副本,以及邻近几县同期同类项目的账目大概。”
太子眼中赞赏,颔首道:“可,你出发当日,所需资料会秘密送至你手中。
记住,阅后即焚,不可留痕。”
“民女明白。”
“其三?”
“民女想要太子帮查一人,我怀疑他受贿。”
“哦?是谁?”
“当今状元,江肆。”
太子萧禛笑意有几分玩味,“呵……你与这位江状元,倒是颇有意思。
他于御前当着父皇与百官之面,要娶你为妻,你转过头,便向孤请旨要暗中查他。”
江肆前世罗织罪名,清查她满门的阴冷画面,与今生他步步紧逼,口出秽言的嘴脸重叠。
清算他,不过是以牙还牙,两厢扯平罢了。
“殿下明鉴,”
叶暮垂眸,“民女只?是就事论事。
江大人此前赠我之物,价值千金,皆非寻常新科进士俸禄所能承担,他甫入仕途,根基未稳,如此出手阔绰,钱财来路恐有蹊跷。
民女既察觉疑点,不敢隐瞒。”
“叶暮,你既已决意为孤办事,有些事,孤不妨告知于你。”
萧禛笑了笑,“江肆,是孤的人。”
叶暮怔愣了一瞬,随即就想明白了,江肆,今生既已登科,又怎会不早早寻一棵大树倚靠?除了东宫,还有哪里更值得?他这野心勃勃之人投效?
果然。
“他登科之后,便主?动寻机投效于孤。
自言可为孤暗中周旋,拉拢一些立场不明的朝臣,他手中,也握着许多朝臣不足为外人道的把柄。”
萧禛费解,“孤至今不知,他究竟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掌握这许多隐秘,但他确非常人,手段心机,远超其年岁应有的城府。”
是啊,叶暮在?心底附和,江肆早已深谙官场沉浮之道,那是用?前生数十载权海挣扎浸透出来的本能。
“而他之所求,倒也直接,不过是希望孤能给予他足够的银钱支持,助他在?京中快速立足,铺开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