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禛勾了下唇,“至于他拿着孤的钱,除了经营人脉,是否还做了些别?的什么,孤并不在?乎。”
江肆的阔绰有源可溯,而且受到太子纵容。
叶暮压下失望,面上未显分毫,抬眼,“是民女僭越了,不知其中竟有这般牵扯。”
她话锋稍转,“只?是殿下,江大人既是您的人,行事或更该有些章法,他屡次三番于民女居所附近徘徊,言辞行止多有不当,实在?令民女不堪其扰。
还望殿下若能得?便,可否提点江大人一二?民女只?想安心为殿下办差,不愿旁生枝节。”
江肆此人,萧禛想来,行事确有几分古怪。
为东宫办事时雷厉风行,手段利落,颇有些非常之能,可一旦牵扯到私情,尤其是对?叶暮,便显出种近乎偏执的纠缠不休。
萧禛并非对?下属私事全无耳闻,东宫的耳目早已将江肆近日种种异常行径报了上来,如何追着叶暮不放,如何费尽心思搬到她隔壁,如何在?巷中失态纠缠……
桩桩件件,他都了然于心。
只?是眼下,棋子尚有可用?之处,些许私情上的不体面,只?要不影响大局,他尚可容忍。
“此事,孤知道了。”
萧禛抚着圈椅把手,“江肆其人,行事确有失当之处。
孤自会寻机敲打,也是时候让他明白,你如今,亦是在?孤麾下效力之人。”
他笑了笑,“从今往后,于公事而言,你与他,也算得?上是同僚了,他应当知晓分寸些。”
叶暮颔首,见好就收,转而问道:“殿下,民女兄长叶行简正在?江苏府任上,若遇紧急或需地方?暗中协查之事,民女抵达后可否设法告知兄长,以求些许照应?”
血脉至亲,天然是最可信赖的倚仗,在?陌生险地,这确是极自然的考量。
然而,萧禛冷声道,“最好不要。”
他不容她存有半分侥幸,“你此去江苏府,行踪与真实任务,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叶行简虽是你兄长,亦在?官场,牵涉其中,难保不另生枝节。
记住,从后日出城起,你只?是‘叶慕’,一个家道中落的落第?书生。
与你那位在?江苏为官的兄长叶行简并无半分瓜葛。”
这话说?得?冷酷,却也是血淋淋的实情。
官场如蛛网,看似无关的丝线往往暗中相连,信任血缘有时反而会成为最致命的软肋,将更多人拖入险境。
叶暮心头一凛,瞬间清醒。
她彻底打消了联络兄长的念头,垂下头去,“民女受教,定当谨守叶慕身份,绝不牵连他人分毫。”
香炉青烟逸散,余韵孤寂,满室清冷。
待萧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叶暮独自立于寂静的揽月台内,许久未动。
她阖眼凝神,将方?才与太子的对?答、今后的布局在?心头又细细梳理?一遍,自觉诸事已交代?分明,安排停当。
至于江肆那厢,太子既已允诺会去敲打,她暂且可以将其扰人之举搁置一旁,专心眼前远行之事。
然而,变数来得?太快。
太子还未来得?及对?江肆做出任何提点,一道意想不到的圣旨,在?太子走?后不久,已由江肆亲手携至扶摇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铁勒部王子阿隼,前来朝觐,于宝相寺法会之上,见民女叶暮才思敏捷,书法卓然,心生悦慕,特向朕恳请联姻。
朕念其诚意,亦为彰显天朝怀柔远人之德,特许此婚。
今册封叶暮为宜华夫人,赐以珠缎,即日随铁勒汗与王子返回草原,完结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