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树忍不了了,憋在心里的那句话他现在就想说出来,不管不顾的、孤注一掷的。
他不愿意继续被林雀误会下去,把他的每一次失控都当作对面子什么的狗屁玩意儿的在意。
强烈的冲动一瞬间吞噬了理智,盛嘉树张口:“你知不知道,我他妈的喜——”
“好的。”
林雀忽然开口。
盛嘉树最后一个字和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盛嘉树戛然止声,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是我说错了话,对不起。”
林雀说,“我没有想跟人谈恋爱,更不会和男性谈恋爱,无论我们的关系存续还是结束,可以吗?”
说完了自己倒微微一怔,想起戚行简曾谴责他敷衍、虚伪,要求他不要对待戚行简像对待盛嘉树一样虚情假意,敷衍求全,不要再对自己说这种“对不起”
之类的假话。
……戚行简看林雀还挺准。
顿了顿,林雀压下心中一丝异样,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盛嘉树张了张嘴,半晌声音涩哑:“你不会和男性……谈恋爱?”
“我说过很多遍了。”
林雀耐着性子,“我根本不喜欢男的——你刚刚到底要说什么?”
盛嘉树彻底哑然。
是了,林雀是说过很多次,他不喜欢男人,他厌恶男人。
理智迟钝回笼,冲动催生的勇气倏然间化作颓然。
盛嘉树松了手,沉默半晌,缓缓道:“没有,没想说什么。”
他太骄傲,以至于根本不屑于去做注定会被拒绝的蠢事。
林雀无意探究,就说:“那可以出去了吗?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在面对盛嘉树时,总有一种必须要完成一项不得不去做的任务的敷衍,不好奇、不琢磨、不探究,盛嘉树在想什么、在纠结什么,在林雀看来是完全与自己无关的。
好容易学习完,林雀只想尽快回到床上去睡觉。
看盛嘉树只是沉默,林雀试探着打开房门,没有遭遇阻止,就很利索地转身走了。
走廊上夜灯昏暗的光线穿过门缝,长长的一道落在盛嘉树肩上,勉强照亮他一只眼睛。
通红的,阴沉的,戾气未退,却已经浮起一层茫然来。
谁能教教他要怎么追求这样一个冷心冷肺的林雀?
他束手无策,连怎么好好地跟林雀告白都不会。
就像沸腾的高压锅被人强行按紧了盖子,亟待发泄、奔涌、吞噬掉什么的情绪在胸膛里无声咆哮,盛嘉树也不知道这点理智还能再维持多久。
再有下一次,他一定会忍不住。
可冲动的告白会换来什么?盛嘉树不愿意再想下去。
隔壁寝室里一片寂静,男生们的作息都很规律,已经早早睡着了。
林雀轻手轻脚爬上床,刚刚在被窝里躺下来,头顶就无声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擦过他额头的发丝,蹭了蹭他的耳朵。
林雀吓了一跳,伸手就把那只手扣在了手里,然后就清晰地听到头顶传来的呼吸声蓦地一滞。
林雀反应过来,微微恼怒,一下子拍掉了戚行简的手。
对面盛嘉树也刚刚躺下来,被子窸窣响了一会儿,寝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戚行简躺在床上,眼睛睁着,望着头顶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