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冲洗泡沫,动作里有种专注的耐心,洗完后,他又扯过纸巾,不疾不徐地把每一处擦干,连虎口也不遗漏。
小叔叔很教条,会井然有序的,把每件小事当重复仪式来完成,这种性格说死板也死板,但同时给人充分的安全感,宝珠就这样静静看着,都忘了她来干什么的了,只觉得赏心悦目。
扔掉纸巾,付裕安转过身,“站在那儿发什么呆?”
宝珠这才动了动,视线不自然地往下移,刚想解释,就注意到他小腹上一团湿痕。
她说:“小叔叔,你衬衫被水溅湿了。”
“是吗?”
付裕安也低头,微微一笑,“可能水开太大,我都没注意。”
从来没看他洗湿过衣服,是有心事吗?
宝珠把果盘放下,抽了几张纸递给他,“你看能不能擦干,最好去换一件吧,免得着凉。”
“你怕我着凉?”
付裕安问,声线低哑。
嗯?她是这个意思吗?
宝珠说:“我怕身边每个人生病,小外婆也是。”
“不用扯小外婆。”
付裕安接过她的纸,但没动,“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关心我?哪怕和其他人一样。”
宝珠想了想,“你不也很关心我吗?”
“但我不关心别人。”
付裕安说,“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对你另有所图,难道你也是?”
“我、我可不图你什么。”
宝珠耳后一热,都被问的紧张了,她卷起袖口,弯下腰,“我是来洗水果的,得洗干净一点,你让我一下。”
怎么回事?
小叔叔上哪儿进修了吗?为什么有种老实人硬装把妹王,还装得四不像的怪异感?是谁给他出馊主意了?
付裕安自己也觉得好笑,“我这么说话,听着挺不习惯的,是不是?”
“对呀。”
谢天谢地,他总算意识到了,宝珠立刻仰脸看他,“小叔叔,你还是严肃一点吧,哪怕管教我几句呢,和以前一样。”
付裕安又重新挤到水池边,伸出手,和她一起把红提拔下来,“好,你不喜欢这套,我不学了。”
“嗯,千万别再学了。”
宝珠往旁边躲了躲,还是逃不过一阵清冽的气息,从他浸了水的衬衫上散出来,团团围住了她。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付裕安勾了下唇,“但是这很难,宝珠。”
“什么很难?”
宝珠拆完全部的红提,拧开水问。
“追你,让你忘记我是你小叔叔,赶上你的节奏和脚步,多分得一点你的目光,都很难。”
付裕安注视着她的脸,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