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早饭,杨平安就带着王若雪从省军区大院返回了平县。
他把车停在自家院门口时,还不到十一点。熄火的工夫,就听见院子里头一阵细碎的骚动,像一窝小麻雀同时被惊动了。
紧接着大门里头涌出来几个小身影,安安和军军一人牵着一个,安安牵着宝宝,军军牵着花花,跑在最前面,怀安和星星紧跟着也从后边探出脑袋。六张小脸在门口一字排开,像一排刚出笼的小包子,还冒着热气。
王若雪推开车门下来,脚刚沾地,花花就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一头扎进她怀里,撞得她往后退了半步才接住。“舅妈!舅妈!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们了!”
王若雪赶紧弯腰抱起她,花花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左边脸上亲一口,右边脸上亲一口,又在额头上补了一口,亲得王若雪满脸都是口水。
亲完了又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蹭来蹭去,像一只好久没闻到主人味道的小猫,嘴里还在嘟囔:“舅妈,你和舅舅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盼了好久好久了!”
王若雪抱着她,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帮她把额前乱了的刘海拨正。“舅妈也想你们了。你舅舅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可漂亮了。”
“漂亮的礼物?”花花立刻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溜圆,连亲热都忘了,扭头就冲门口的五个小子喊,“舅妈说舅舅给咱们带了漂亮的礼物回来!”
几个小子听到“漂亮的礼物”,眼睛齐刷刷亮了,像五盏同时被拧开的小灯。
杨平安刚推开车门下来,就被五个小子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军军问的是:“舅舅,路上累不累?事情办得顺利吗?”安安接过军军的话又问:“舅舅,你们还没吃午饭吧?外婆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了,说你们今天肯定回来,一大早就扎进灶房里忙活,给你们做了好多好吃的。”
怀安和星星从后边挤过来,绕到杨平安身边,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一人抱一条腿,仰着脸连珠炮似的发问:“舅舅,省城好不好玩?有没有咱们平县大?”“有没有看见大火车?”“有没有好吃的?”宝宝跟在两个小哥哥后边,踮着脚,昂着小脑袋,张开两只小手,急得直蹦:“爸爸抱,宝宝也想你了!”
杨平安弯腰把宝宝抱起来,还没来得及一一回答完几个小子的提问,他娘孙氏就出现在了大门口。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攥着锅铲,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孙氏看着这几个孩子把杨平安和王若雪围得水泄不通,笑着摇了摇头,用锅铲往院里一指,嗓门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都别围着你们舅舅和舅妈了,让他们先进家歇歇再说话!”
孩子们呼啦啦散开。宝宝和花花各自从王若雪和杨平安怀里溜下来,被王若雪一边牵起一个,颠颠地跟着孙氏进了院子。
四个小子却都没走,一字排开站在大门口,像四个等着接受检阅的哨兵。
杨平安看着这四个小子,目光从他们脸上一张张滑过去。
马上八岁的安安个头已经到了他的胸口,脸上的婴儿肥褪得差不多了,轮廓开始有了少年的模样,站在那里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稳稳当当。
快七岁的军军稍微矮一点,也有了几分小男子汉的轮廓,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背在身后。
五岁多的怀安和星星虽然个子都比同龄人高出一截,但脸上还带着稚气——怀安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星星的腮帮子还鼓着,一笑就露出一颗刚换的门牙,缺口像一扇没关严的小门。
杨平安站在车门旁边,看着这四个整整齐齐的小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们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几个他亲手带大的孩子已经不需要他每天给他们讲故事,不需要他每天带他们晨练,不需要他每天检查他们的功课。
反倒是他们学会了关心他这个当舅舅的,会在他回家时,给他端茶倒水,会帮他捏肩捶背,会把压岁钱偷偷塞给他,会帮着大人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这几个孩子从小被他用空间出产的食物和灵泉水滋养着,体质和智力都远超同龄人。
安安和军军已经开始自学高中课程了,怀安和星星虽然岁数还小,也已经把小学的功课全部学完。
他其实早就为这几个孩子的学业做好了打算。当初他提出在杨家峪村建农场、接收安置那些下放人员的时候,心里就为这些孩子的学业谋划好了。
他提出建农场,不光是为了给那些下放人员提供庇护、让他们继续为国家的科研事业发光发热。其实他还藏着一份私心,就是为了家里养着的这几个天才孩子。
等农场建好,会接收很多有真本事的人过来,这些人哪个不是曾经在各自领域里响当当的人物?
到时候把这几个孩子送过去,找些适合指导他们专长的老教授、老专家,单独给孩子们授课。当然,不会让他们白干活,他会私下给这些教授专家补贴学费。
凭着这几个孩子的智商和学习能力,不用等到这场运动结束,他们就能学有所成,在他们喜欢的领域里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
“舅舅,有需要我们帮忙干的活吗?”安安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杨平安低头一看,安安正仰着脸看他,军军、怀安和星星也跟过来了,四个人站在车门旁边,整整齐齐的,像四个等着领任务的小战士。
“有。”他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他从里头把给全家买的布料、给六个孩子新买的文具、一大袋子水果,还有在海边捡的贝壳和海螺一样样拿出来。
安安接过水果袋子,军军抱着一摞文具盒,怀安和星星一人捧着一捧贝壳,小心翼翼地往院里走,那架势比捧鸡蛋还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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