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檯后,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头正眯著眼打盹。
“掌柜的,抓药。”
陈平走到柜檯前,刻意压低嗓音,发出一种像是喉咙里卡了浓痰的沙哑声响。
老头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方子。”
陈平没给方子,方子是他的底牌。
他只是报出了几味药材的名字,最后才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还要三钱虎骨,要陈年的。”
听到“虎骨”二字,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开,闪过一道精光。
他上下打量了陈平几眼,目光在陈平那涂了蜡黄色的脸和特意垫高的鞋子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一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客官是个懂行的。”
老头没戳破陈平的偽装,转身从身后的药柜最顶层取下一个黑漆木盒,打开一条缝,露出一截灰白色的骨头,一股淡淡的腥臊味飘了出来。
“正宗的南山吊睛白额虎,前些日子刚收上来的。三钱,十五两银子,不二价。”
陈平心里咯噔一下。
十五两!
这简直是抢钱!
正常的市价,顶多也就十两齣头。
这老东西分明是看出了他在偽装,知道他不愿张扬,故意宰他一刀。
“掌柜的,这也太……”
陈平装作肉痛的样子,想要还价。
“爱买不买。”
老头啪的一声合上盖子,作势要放回去,
“这年头,好东西不愁卖。出了这个门,你再去別处问问,有没有这成色的货。”
陈平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了紧,最终还是鬆开了。
这时候为了几两银子爭执,引来旁人注意,得不偿失。
“行,我要了。”
陈平从怀里摸出银子,数出十五两,又加上买其他药材的钱,一共十八两,重重地拍在柜檯上。
看著那白花花的银子落入老头的钱匣子,陈平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王猛那笔横財,这一趟就去了一小半。
拿了药包,陈平不再逗留,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格外匆忙。
老头看著陈平离去的背影,嘿嘿笑了一声,拿起旱菸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对著里屋喊了一嗓子:
“耗子,有肥羊,看著点儿,別在咱们门口动手,坏了规矩。”
……
出了药铺,陈平並没有直接回林府,而是在巷子里七拐八绕。